顿了顿,他又说道:“至于田產。吕氏与何遂没有孩子。按照律法,田產该由吕氏继承。现在吕氏已经是寡人的夫人,寡人接收吕氏家產,又有什么不妥的吗?”
“至於杀人。”刘諶微微转头,目视御史大夫江羽说道:“敢问江公,可有人证物证?”
“如果没有。寡人反要问罪江公诬告。”刘諶脸色森然道。如果诬告不反坐,那会非常严重。朝堂、民间就要诬告盛行,那就谁都別想做事了。
吕氏、田產,他可以,也应该承认。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寡妇是我的,田產也是我的。但杀人是坚决不能承认的。杀手是死士,他们死也不会开口。
更何况大巴山方圆几百里,盗贼多如牛毛,以现在刘汉朝廷的行政效率,上哪里去找那几个人?
只要他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永远不可能的。
御座上,刘禪的脸色黑了。这小子承认了吕氏,田產的事,人也多半是这小子杀的。逆子啊。
江羽身为御史大夫,积年老吏,自不会被刘諶几句话震慑住。他没有理会刘諶,对刘禪行礼道:“陛下,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跡。臣请审问北地王官属,必能水落石出。”
刘諶说道:“寡人的官属有什么罪?需要御史大夫审问他们。”
刘諶与御史大夫激烈交锋。但听在朝臣耳中,却是让他们昏昏欲睡。
这种嘴仗是没有用的,关键还是看皇帝。
刘禪听著听著就头痛欲裂,再一次拂袖而去,自便门回到了便室。
黄皓又追了出去。
刘諶、江羽立即住嘴了。
刘諶整理了一下仪容,左手握著剑柄,面朝北方站立。
群臣或看著刘諶,或面面相覷,或小声议论。这位北地王......
便室內。
刘禪来到位置上坐下,一脸头疼道:“皓。寡人该如何是好?”
黄皓觉得问题不大,想了一下后,问道:“陛下要杀北地王吗?”
刘禪看了一眼黄皓,没说话。
“陛下要废了北地王吗?”黄皓又问道。
刘禪想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他明白事情大概是刘諶做的,但没有证据就废掉北地王也不行。
他连大臣都很少杀,自己的儿子当然更不可能杀。
废掉也不行。
刘禪说道:“寡人要削减北地王俸禄。”
黄皓立即说道:“陛下。北地王......喜欢財帛。如果陛下削减他的俸禄,奴婢恐怕他不服。此事就要沸沸扬扬,折损皇家威仪。”
“难道寡人什么也做不了吗?”刘禪怒了,站起大喝道。
你连仗杀奴婢都不敢做,你又能做什么呢?你確实什么都做不了......黄皓心中暗道。他收了刘諶的钱,当然要帮刘諶说话。但就算他不说话,刘禪也只能罚刘諶俸禄。有他在,刘諶的俸禄肯定能保住。
黄皓神色从容,躬身一礼道:“陛下,奴婢以为。北地王之所以......是因为没有严厉大臣管教的缘故。臣以为应该请严厉的大臣做北地王王傅,管教约束北地王。”
刘禪闻言眼睛亮起,连连点头道:“有理。”他很有自知之明,这儿子是管不好了。但可以找人代替嘛。
太子有太子傅,王有王傅。
一,儿子不能杀。
二,儿子不能废。
三,儿子贪財不能罚俸禄。
出了事情管不了。不如配备一个严厉的王傅,防患於未然。
刘禪想了一下后,抬头对黄皓说道:“散朝吧。告诉御史大夫,此事就此了结。命郎中黄崇,担任北地王傅。”
说完之后,刘禪眼睛亮起。好啊。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黄崇老是在我面前说话。现在把黄崇赶去管束逆子,逆子得到管束,我又不用在听黄崇的嘮叨。
一石二鸟。
刘禪挥了挥手让黄皓离开,又让別的太监化墨,用丝绢写下了两句话。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又想了一下后,刘禪让人取来诸葛亮的诫子书,抄录了一份,一起派人送去给刘諶。
做个好人吧,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