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能杀了宗预,或是呵斥宗预,强逼宗预出战,但他下不去手。这么老了,还要杀?还要强逼?
“好。爱卿马上准备兵马出战。”刘禪定了定神,忽视了宗预,直接对诸葛瞻说道。
“是。”诸葛瞻躬身应是,率领眾臣一起走了。
他们这一走,刘禪仿佛被抽乾了骨骼,一滩烂泥的倒在御座之上。
后宫。
李贵人的寢宫內。
刘諶的儿女眾多,身为一个单纯的妇人,她別提多开心,多满足了。
她原本在开开心心的製作孙子的衣裳,哼著小曲儿,很是快活。
噩耗传来,她顿时呆若木鸡,隨即惶恐道:“国家要是灭亡了,我儿,我孙儿该怎么办?”
她死不死不要紧,甚至获得什么下场都不要紧。但她的心肝肉肉该怎么办啊?
李贵人惶恐了一会儿,立刻行动起来,打算找自己的兄弟商量,结果没找到,只能坐在寢宫內嚎陶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她又想出宫去见儿子,却又出不去。只能继续哭。
李昭仪寢宫。
李昭仪还很年轻,不到二十五。生的十分美貌,肤如凝脂,身段婀娜。
她是刘禪最后一批选入宫中的妃嬪,只侍寢过几次,没有儿女。
年纪轻轻就在宫中养老了。
消息传来,李昭仪左右的太监、宫女都是碎魄。李昭仪却是镇定,呵斥道:“不过一死而已,有何可惧?”
她没有兵器,但想死很容易。找一口井跳下去就死了。
诸葛瞻走出偏殿之后,正要行动。但宗预先走了,他老了,要回去睡觉。
宗预还情有可原。
很多黄皓提拔上来的小人,一拱手就走了。一眨眼重臣们走了大半。
只剩下了诸葛瞻三个宰相,以及几个老骨头。
“无能为也。”樊建把双手插在袖子內,內心嘆了一口气。
诸葛瞻站在寒风之中凌乱,许久后,他定了定神,开始下令调集兵马。
隨即,他告別了其他人回去自己的將军府坐镇。
宫中禁军序列。
羽林右部督衙门。
李球本在烤火休息,得到诸葛瞻的命令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然后渐渐坚定起来。嘆道:“人难免一死,不如大丈夫而死。”
说完之后,李球一边下令组织兵马,准备出战。因为羽林军多年没有作战过了,隨著李球的命令下达,军队立即陷入了混乱。
李球又亲自去找羽林左部督陈亭,结果他得知陈亭刚刚告假了。
李球没有发火,只是嘆了一口气,人各有志。然后,他就以羽林右部督的官职总摄羽林军。
虎骑营。
消息传来的时候,数百虎骑正在营地內骑射。
虎骑监糜照坐在书房內看书,因为天气寒冷,而弄了一个炭炉在身旁,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很冷,时不时放下竹简,把手放在炭炉上烤一烤。
官吏忽然闯了进来,传达了诸葛瞻的命令。
糜照的脸色瞬间惨白,在怔愣许久之后,有了决断。他直接回家了。
“虽然遗憾,但也確实该结束了。”进入家门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皇宫方向,心中暗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回到自己的臥房,捂著被子大哭了一场,觉得对不起祖父、父亲。
“我怎么可能希望大汉朝灭亡呢?但是无力回天啊。我又不是诸葛孔明,蒋公,费公。他们都死了,诸葛將军没有这个能力。跟隨他出战必死无疑。呜呜呜。”
他不是不能死,但不能跟著错误的人,去打一场必定会失败的战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没有这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