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已是两日。
搜捕的热度就像盛夏的雷雨,来得猛,去得也快。丙字七號田被翻了个底朝天,乱葬岗的野狗都被赶跑了几窝,但荀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丰发了一通火,杖责了几个平日跟荀孟混得近的狗腿子,便黑著脸走了。
毕竟只是个杂役,还没资格让执法堂动用“问灵符”这种高阶资源。
谣言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说荀孟偷了赵管事的灵石捲款潜逃,有人说他勾搭上了外门的师姐私奔了,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百里外的凡人城镇见到了他。
这一切喧囂,都被顾安隔绝在丙字四號田的结界之外。只要不查到自己头上,那就不用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顾安现在的眼里,只有一样东西——面板。
正午的日头毒辣,大多数灵农都躲在树荫下纳凉,或者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荀孟的八卦。
只有顾安,像个不知疲倦的傻子,站在田垄中央。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起。”隨著一声低喝,顾安头顶上方三尺处,一团脸盆大小的白雾缓缓凝聚。那是灵力转化水汽的过程。
“落。”
手势变换,白雾震颤,化作丝丝缕缕的细雨,洒落在下方的黄芽米植株上。
【小云雨术经验+1】
雨丝稀疏,且分布不均。有的叶片被淋得湿透,有的却只沾了几滴。这就是“熟练”境界的小云雨术,能用,但不好用,且极其耗费灵力。
顾安脸色微白,丹田內的气旋已经黯淡无光。
这是他今天施展的第五次小云雨术。
若是旁人,枯燥的重复早就消磨了意志,但他看著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数据,心中只有难以言喻的满足。
【小云雨术:熟练(197/200)】
还差两次了。
“顾小子,別练了!”隔壁田埂上,老张头磕了磕菸斗,看著顾安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直摇头,“这么大的太阳,当心晒脱了水。这法术练得再勤,以咱们这种资质,撑死也就是个能达到熟练,变不成花儿来的。”
“再说了,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法术,练得再精,也不如攒点灵石去买本修炼功法来练一练实在。”
顾安抹了一把流进眼里的咸涩汗水,憨厚一笑:“张叔,我笨鸟先飞,多练练总是好的,万一明年能多收成几十斤呢。”
“死心眼。”老张头嘟囔了一句,翻身在树荫下打起了盹。
顾安没停。他吞下一颗劣质回气丹,药力化作涓涓细流滋润乾涸的经脉。这种强行压榨潜力的做法很伤身,但在生存危机面前,这点损伤算不得什么。
如果不儘快变强,一旦赵丰回过味来,或者发现那个被他藏在地下的令牌,那死的就不是荀孟,而是他顾安了。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
日落西山,晚霞如血。
田里的灵农陆陆续续收工回家,喧闹的田野重新归於死寂。
顾安站在最偏僻的一亩灵田角落,这里有几株因为地势较高而常年缺水的“赖苗”,长势最为瘦弱。
他深吸一口气,屏除杂念,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这最后一次,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回想著这几千次施法的每一次感触。水汽的凝聚、灵力的引导、雨丝的坠落……
“云从龙,风从虎,雨润万物。”
一种玄妙的感觉福至心灵。
顾安猛地睁眼,双手並未结出繁琐的法印,仅仅是两指併拢,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聚!”
这一声,不再是之前的乾涩,而是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四周原本散乱的水灵气,仿佛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瞬间蜂拥而至。
不再是惨白稀薄的雾气,一团泛著淡淡青碧色的云团在指尖上方瞬间成型。云团凝实,隱约可见內部翻滚的水汽。
“落!”
云团无声炸裂。这一次,没有狂风,没有乱溅的水珠。
那是如牛毛、如花针般的细雨,绵密而轻柔,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和勃勃生机,精准地覆盖在那几株赖苗之上。
每一滴雨水落下,都瞬间被叶片和泥土贪婪地吸收,没有一滴浪费流失。
顾安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
眼前光幕大亮。
【小云雨术经验+1】
【恭喜,小云雨术突破至:精通(1/600)】
【领悟特性:灵韵(雨水中蕴含微弱木灵气,可催发植物生长)】
顾安看著自己还在滴水的双手,眼中满是震撼。
仅仅是一个境界的跨越,效果却是天壤之別!
刚才那一发“精通级”云雨术,消耗的灵力只有之前的七成,但凝聚出的雨水量却是之前的两倍,更重要的是那所谓的“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