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他定会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乱棍打出。但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幽萤谷阴煞之气极重,寻常杂役去了,不出三月就会被阴气入体,折损寿元,待久了横竖都是死。
既然这小子不想去前线当炮灰,那就让他去幽萤谷当肥料好了。
“你想去幽萤谷?”赵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若救不活灵桑,小的愿以死谢罪。若……若是侥倖救活了……”顾安扑通一声跪下,头颅深深埋进地里,“只求大人免了小的三年免上前线,让小的能苟活几年。”
“三年?”
赵丰嗤笑一声,“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能交上足额的灵桑叶,別说三年,这辈子都不用你去前线。”
他隨手拋出一块漆黑的令牌,落在顾安面前。
“拿著这块牌子,滚去幽萤谷。若是三个月后我看不到起色,你就把自己埋在那当花肥吧。”
顾安如获至宝,颤抖著双手捧起令牌,磕头如捣蒜:“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
走出管事院落,顾安並没有直起腰,依旧维持著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直到回到自己的茅屋。
关上门,插好门栓。
顾安挺直脊背,眼底的卑微与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冷静。
那团所谓的秘方,不过是他隨手挖的烂泥,混了点自己吐的淤血罢了。
真正能救活灵桑的,是他那一手已经达到【精通】境界的小云雨术,以及体內那生生不息的青木灵力。
幽萤谷虽然阴气重,但也正因如此,人跡罕至。
可於顾安而言,那里就是天然的屏障。
只要进了谷,那就不用再担心半夜被赵丰窥探,不用再担心施展法术被人发现端倪。
至於阴气入体?
顾安摸了摸胸口那枚记录著《龟息诀》的玉简。
龟息诀主修生机封锁,最擅长的就是在恶劣环境中锁住自身元气。幽萤谷的阴寒,不仅伤不到他,反而能成为磨炼《龟息诀》的最佳场所。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安迅速收拾好行囊。
带的东西不多,也就几件破旧衣物,一柄用惯了的黑铁锄头,还有藏在地窖深处的那几块碎灵石和丹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破茅屋。
墙角的霉斑,床板的裂纹,还有窗外那片刚刚收割完的丙字四號灵田。
这里承载了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岁月,也是他踏上修仙路的起点。
但现在,也是时候该走了。
顾安推门而出,没有和任何人告別,包括隔壁的老张头。
在这乱世,每一次告別都可能是永別,多说无益。
他压低斗笠,沿著偏僻的山道,朝著杂役峰背面那片常年笼罩在灰雾中的山谷走去。
山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叶。
顾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