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太岁的胃囊褶皱深处,一处暂时没被强酸浸泡的“死角”。
顾安像只壁虎般贴在滑腻的肉壁上,浑身涂满了一层从王麻子尸体上刮下来的尸油——这东西虽然噁心,但確实能短时间隔绝胃酸的腐蚀。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刚抢回来的储物袋。
袋口的皮革已经被腐蚀得发黑变软,上面的灵力禁制更是变得斑驳不堪,仿佛风中残烛。若是再晚两息,这袋子就会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为烂泥。
“开!”
顾安低喝,神识如锥,狠狠刺入那残破的禁制。
一声轻响,禁制崩解。顾安手腕一抖,將袋底朝下,一股脑地把东西全倒在了身下的岩石上。
哗啦,一堆杂物滚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柄下品飞剑“穿云”。剑身灵光黯淡,上面还沾著顾安自己的血,剑刃处崩了两个米粒大小的缺口,显然是在之前的撞击中受损。但底子还在,只要稍加祭炼,便是杀伐利器。
接著是几个丹瓶,瓶身用特殊的玉石製成,並未受损。最后,是五块流光溢彩、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惊人灵压的石头。
“这是上品灵石!”
顾安呼吸一滯。
一块上品灵石抵得上一百块下品,且灵气更纯,杂质更少,是筑基期修士才捨得用的硬通货。这王麻子一个外门混子,竟然隨身带著五百灵石的巨款?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顾安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那五块上品灵石塞进贴身暗袋。隨后,他又拿起那几个丹瓶,拔开瓶塞嗅了嗅。
一股辛辣的药香衝出。
“合气丹。”
这是练气中期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药效比聚气丹强上三倍不止。
顾安倒出一颗,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热流。然而,还没等这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周围那无处不在的酸雾便像是有意识般,顺著顾安的毛孔钻了进来,疯狂中和、腐蚀著体內的药力。
只可惜身处太岁腹中,原本十成的药效,真正被经脉吸收的,不足三成。剩下的七成,全被这鬼地方的煞气给抵消了。
“咳咳……”
顾安捂著嘴,咳出一口带著酸味的黑痰。
在这里,普通的丹药就是杯水车薪。身体的腐蚀速度远超恢復速度,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即便不被消化,也会灵力枯竭而死。
必须找到更猛、更直接的补给。
顾安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正在蠕动的肉壁。
那里,王麻子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滩浓稠的、泛著金黄色泽的油状物,正顺著肉壁的纹理缓缓流淌。
而在那油状物匯聚的中心,几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深红色晶体,正像是在岩洞中析出的钟乳石一般,缓缓凝结成型。
那晶体周围,没有任何酸臭味,反而散发著一股极其纯净、甚至带著几分香甜的气血波动。
“这是……”
顾安眸光微凝,念头一动,便驱使起灵植亲和的天赋本能开启。
在这怪物的肚子里,他的感知力被压缩到了极致,但也因此变得更加敏锐。
在他的感知中,那几颗晶体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蕴含著惊人的生物能量。那是太岁在消化了练气五层修士的血肉、骨骼、灵力之后,提炼出的最核心的精华。
杂质被排成了酸液,精华则被凝成了晶体。
【辨识成功:太岁血精】
【品阶:二阶下品】
【说明:血肉太岁吞噬高阶生灵后析出的本源结晶,蕴含狂暴且纯净的气血之力。常人服之,爆体而亡;体修服之,如饮烈酒。】
“血精……”
顾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在外面费尽心机给这怪物灌毒药,也不过是为了逼出几滴掺了水的血灵露。
而现在,这怪物肚子里,直接產出了固態的晶体!这一颗晶体蕴含的能量,怕是能抵得上百瓶血灵露!
“怪不得这东西能长这么大,原来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把好东西都藏在肚子里给自己进补。”
顾安看著那几颗掛在肉壁上的血精,又看了看自己几乎见骨的左臂。
常规手段救不了他。但这怪物能。
“既然你吃了我的仇人,还顺带把我吞了,那我就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顾安缓缓站起,將那柄“穿云”飞剑握在手中。虽然尚未祭炼,无法御剑伤敌,但这毕竟是法器,用来当一把锋利的凿子足够了。
他从袖中抽出那根用玄阴丝编织的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缠在身下这块巨石的稜角上。
做完保险,顾安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然后继续催动起龟息诀屏蔽自身的气机,隨著法诀催动间,心跳骤停,体温归零。
整个人再次化作一块没有任何生命体徵的死肉。
他手脚並用,贴著滑腻的肉壁,向著那处析出血精的“矿点”爬去。
动作极慢,像是一只在宿主体內潜行的寄生虫。
十丈、五丈、三丈……
越靠近那处消化点,周围的酸雾越浓,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越强烈。
几根负责巡视的肉芽在他头顶晃过,带起腥风。
顾安一动不动,直到那肉芽移开,才继续挪动。
终於,他爬到了那几颗血精旁边。
近距离看,这东西美得妖异,红得透亮,仿佛里面封印著流动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