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疯狂地挣扎著,恐怖的力量拉扯著玄阴丝,发出“咯吱咯吱”的紧绷声,仿佛下一刻丝线就会崩断。
顾安的手指被勒得发白,甚至割破了皮肉,但他死死撑住,没有鬆手。
这玄阴丝困不住它太久,顶多三息!
但这三息,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顾安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右手一翻,指尖多了一枚看似不起眼的墨绿色液珠。
这液珠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甜腻气息。
正是这几日他从沈惋体內提炼出来、又经过自身毒功温养压缩后的——“高阶腐骨毒”精华!
“这畜生浑身铜皮铁骨,寻常法器难伤。但它毕竟是炼尸,体內必有控制中枢。”
顾安想起了沈惋给他的玉简中关於铁甲尸的记载。
弱点在喉咙深处的“控尸符”!
那是尸傀宗修士用来操控这种怪物的命门所在,也是它们全身上下唯一没有鳞甲覆盖的地方——体內!
“给我张嘴!”
顾安趁著铁甲尸在地上咆哮挣扎、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
他右手食指猛地一弹。
“休——”
那滴墨绿色的毒液,化作一道极细的绿芒,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铁甲尸那满是獠牙的大嘴深处。
“咕嘟。”
毒液入喉。
下一刻。
“滋滋滋——!!!”
一阵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上的剧烈腐蚀声,从铁甲尸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吼……咯……咯……”
铁甲尸原本疯狂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大,似乎遭遇了某种极度的痛苦与错乱。
它喉咙里的那枚控制符文,乃是由特殊的阴属性材料绘製,最怕的就是这种能够腐蚀灵性的剧毒。
高阶腐骨毒,专破灵性,腐骨蚀魂!
只见一道道黑烟从铁甲尸的口鼻中冒出,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它那坚硬如铁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原本紧绷的玄阴丝也隨之鬆弛下来。
顾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左手手指更是鲜血淋漓,那是被玄阴丝反噬勒出的伤口。
“死了?”
顾安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铁甲尸的脑袋上。
当!
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顾安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越级杀怪,还是这种以防御著称的铁甲尸,这在普通修士眼中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做到了。
凭藉的是算计,是情报,更是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狠劲。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的动静虽然短暂,但那种灵力爆发和殭尸的怒吼,肯定已经引起了周围巡逻队的注意。
顾安强忍著手臂的酸痛,快步走到铁甲尸的尸体旁。
他没有时间去解剖整具尸体,那身鳞甲虽然值钱,但太重且容易暴露。
他手中的匕首一闪,熟练地顺著铁甲尸咽喉处已经被腐蚀出的破洞刺了进去,用力一搅,然后猛地一挑。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灰白、散发著浓郁阴寒之气的珠子滚落出来。
【二阶下品尸丹】
这是铁甲尸一身精华的凝聚,也是炼製某些阴损法器或者特殊丹药的极品材料。在黑市上,这东西的价格至少在五十块灵石以上!
“发了。”
顾安一把抓起尸丹,那种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將尸丹连同之前的阴魂草一起塞入储物袋,又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跡,將那几根断裂的玄阴丝收回。
此时,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行尸的低吼。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三號坑闹事!”
“快!在那边!”
几道强横的气息正从填埋场的另一端急速逼近。
顾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直接就地一滚,沾了一身的腐尸烂泥。
隨后,他双手掐诀,体內的《控尸术》运转到了极致。
原本还有些起伏的胸膛瞬间停止,脸色变得灰败如死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新鲜尸臭。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呆滯空洞,混入了不远处那一群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低阶行尸队伍中。
“吼……”
顾安学著身边的行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吼,脚步拖沓地朝著远离事发地点的方向挪去。
片刻后。
几名身穿黑袍的尸傀宗弟子骑著骨马衝到了乱石堆前。
看著地上那具喉咙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死得不能再死的铁甲尸,几人面面相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谁干的?!”
“一击必杀……毁了尸傀核心……这手法,好狠!”
“难道是正道盟那边的筑基修士潜进来了?”
“不可能!外面大阵没破!而且这尸体上没有明显的法术波动,反倒是有一股……好强的毒气!”
几人在现场勘查了半天,却只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一堆烂石头。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具看似普通的“行尸”,正拖著沉重的步伐,混在尸群中,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灰雾深处。
在那“行尸”低垂的眼帘下,一抹得逞的精光悄然闪过。
“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该回去给沈惋压製毒性了。”
顾安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有了这三株阴魂草,沈惋的毒伤就能暂时压制,甚至恢復几分战力。
有了这颗尸丹,或许还能炼製点別的保命玩意儿。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他对这《控尸术》的运用越发纯熟,对这些怪物的弱点也更加了解。
在这尸傀宗的地盘上,他这个“假尸体”,或许比真尸体活得还要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