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见拜火教妖人,高远没了逛街兴致,两人帮羹云小娘选了份栗糕和酥黄准备回府。
阳日西垂,从河南开封向东南流经徐州的汴河如水中火云般穿上了一件火红的流缕衣。
会仙阁坐落於河畔,占地巨大,共有五层楼高,牌匾更是大字鎏金。
儘管比不上徐州第一的丰乐楼,但已算得上本地高档宴请场所了。
正值晚食,会仙阁门前空地上停著许多马车与轿子。
此时五楼春花雅阁中,正坐著几个穿著乾净体面的公子,其中就有通判家的公子—王信。
相比与人清谈,王信更喜欢凭栏而望,於此仔细远眺汴河。
红红的汴河在远处与泗河交匯,甚有天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味。
可惜没有落霞与孤鶩齐飞的画面。
“咦!远哥儿?石头?错了,错了,你们往楼上看。”
熟悉的声音止住了高远脚步,他抬头向上望去。
王信一袭白衣扶栏招呼著他们。
“你俩傻站著做甚,上来。”
五楼阑槛上,王信的举动引得雅阁中人纷纷侧目。
高远本想打声招呼就回去,但实在架不住王信的热情。
犹豫须弥,他带著石头抬脚上楼。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所谓正店和脚店的不同之处。
北宋高档正店装修奢华,內设雅间、舞榭,甚至配备歌姬乐师,併兼营住宿。
而脚店规模更小,多是临街单店。
说直白点,一个做的是官贵富豪生意,一个主营百姓生意。
会仙阁一楼烛火微红,外罩白纱,多是听曲的,几无佩戴兵刃的江湖人士。
一路被小二领上五楼,高远尚未细细打量,就看到王信带著笑,热情的拥了上来。
“好小子,自从范先生出远门,有一段时日不曾见著你俩了。”
高远正要开口解释,王信已拉著他两往席间。
“坐,坐,正巧黄兄从福州带了红曲青酒,说是晨露酿製的,你可得尝尝。”
“哈哈,世兄说的对,美酒难得,远哥儿可要好好尝尝,比之破庙屋檐接的雨水强百倍不止。”
“对极,对极,王兄愿与市井共享珍品,远哥儿可要好好畅饮几杯。”
话音未落,王信已然皱起了眉头,雅阁里也响起几声轻笑。
高远回头瞧去,在座的除了王信,只有两人他不认识。
说话之人叫沈砚清,接话之人叫李承欢,他们和王信一样在范府听棋。
沈砚清是徐州推官家的二公子,相貌长得俊俏。
李承欢商贾之家,从小生活富庶,吃喝玩乐样样精深。
其人不喜对弈,李父花重金让他进范府,目地在於结交徐州权贵,此次会饮也是他置的筵。
高远在范府时日不算短,两人早已摸清他身世,是以毫无顾忌出言取笑。
坐在对面的黄姓青年不知道几人的关係,但也听出了不对味的地方,急忙打圆。
“什么市井不市井的,庙堂之令如气血,市井之息似脉象,二者相济治世,本就无不同之处,喝酒喝酒。”
“你是?”
高远扫了一眼,王信三人他认识,屋子里除了黄姓青年,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华衣公子。
他背面一角站著一个壮实汉子。
“在下黄裳,他叫徐象升。”
黄姓青年笑著自报家门,稍带把华衣公子也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