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早有预料,但姥姥仍忍不住暗赞。
“你坐下运气,渐运气,渐诵念口诀给师姐听,正念一遍,倒念一遍。”
“是,师姐。”
高远当即在蒲团坐下,默运北冥真气,同时分神开口念诀。
初始时,他正念毫无障碍,但合起来倒念时,逆气如顶喉,运气微有滯涩。
好在高远玉牌在身,只一息不到,传来的冰凉气息再次让他守住灵台,杂念空如无物。
姥姥见他微顿,俏眉微皱,正要指点。
却又瞧他只一息不到,继续脱口而出,眼中讶异一掠而逝,復化为掩不住的欣喜。
好小子。
师尊他老人家的眼光依旧毒辣。
等高远背完,姥姥继续传他应用之法。
高远依言抬掌,以天山折梅攻向姥姥,姥姥站立不动,同样以天山折梅应对。
只见姥姥掌飞如蝶,任意虚按,六路天山折梅被她用出来,竟在身前交织出无数虚影,完全无法预料动作轨跡。
虚实之间,若对招之人被虚招混淆,当场就得被扣住身上大穴。
高远大吃一惊,横斜半步,下脚『中孚』,如陀螺猛转半圈。
此招之怪,却是灵活应变,算是险险避开了姥姥第一招。
但没等他缓神,姥姥左掌虚虚一抚,掌风森冷。
高远只觉尺泽穴一痛,接著阳关穴一麻,顿时无法支撑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再抬头时,只见姥姥右掌单竖,蓄劲不吐。
掌心离他鼻尖不到一尺,几乎要碰在一起。
高远惊的背脊一阵发凉,若是生死对决,此时只需轻吐掌劲,便是被一掌断命的下场。
两招!
仅仅两招,若不是第一招取了巧,兼之凌波微步身法配合,估计一招都接不下。
姥姥果然恐怖。
“笨!折梅不是硬打,是『引』,是『变』,是『容』,你看此香。”
掌心迴转收势,一丈之外,铜鼎散发出的裊裊白香,竟跟著她掌风转了个圈,慢悠悠聚在少年身后。
折梅不是招,无招而『引』,若梅而『变』,纳雪於『容』......
姥姥嘴上说他笨,却是难掩笑意。
依照常理,学她法门,天赋不好的人,在运气诵念口诀上,就要浪费无数时间。
天赋中等的,虽能照猫画虎,又会在四肢联动上协调不均,动作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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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出眾的,大概能把天山折梅演学个三四分样。
再不断点拨,以时间堆砌,可慢慢圆润。
高远第一次只花了两刻不到,就把口诀倒背如流,动作毫无滯涩,已是上上之资。
比之那没良心的『小贼』,也不弱多少。
当然。
姥姥不知少年在琅嬛福地,以虚擬推演,一日学会凌波微步的事。
不然,断不会给出“不弱多少”的评价。
如此逆天天赋,直追其师,逍遥子。
她正要继续点拨高远,却是突见奇怪现象。
她瞧见,高远听完话语,竟席地盘腿而坐,掌心朝天,置於腿上,而后双眸紧闭。
臭小子做什么?
难道是开悟?
武者学习某一招数,体悟外物,精神有所反馈,心智开始活动,敘以冥想,便是开悟。
悟到招式精要所在,瓶颈不攻自破,练武速度便远愈常人。
反之,则没多大作用。
她从六岁开始习武,现在八十六岁,八十年里,偶有开悟,但次数也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