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多特蒙德到里斯本的飞行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
五月二十四日,决赛前两天,多特蒙德全队登上了飞往里斯本的专机。
大巴驶出训练基地的时候,数百名球迷聚集在门口,举著围巾和標语牌,唱著队歌为他们送行。
有几个球迷跟著大巴跑了好几百米,直到大巴加速驶上公路才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但脸上的笑容比什么都灿烂。
飞机起飞后,大多数球员都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林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多特蒙德城,心里很安静。
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想任何与比赛无关的事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打包封存起来,放进了脑子里的一个密封罐子里——此刻不需要它们,等到了比赛前再打开。
旁边的座位上,罗伊斯已经睡著了。
他的头歪在靠背上,眉心难得地舒展开来,呼吸平稳而深长。
林凡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傢伙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第一个冠军,现在又要打欧冠决赛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你等了十年的东西,可能在一周之內全部砸到你头上。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里斯本的海岸线逐渐清晰起来。
大西洋的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了深蓝色的绸缎,城市的红瓦白墙沿著山坡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四二五大桥横跨特茹河,像一道银色的弧线。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机舱里响起一阵短促的掌声。
不是刻意的,就是几个球员自发地拍了拍手——到了,终於到了。
与此同时,皇马的专机也正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空飞行。
他们的航程更短,从马德里到里斯本不过一个小时的飞行距离。
但皇马全队的出行阵仗要大得多——专机的机身上印著俱乐部的巨大队徽,降落在里斯本机场时被早已等在那里的媒体和球迷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支球队,两座城市,两种顏色。
从天空上看,他们正在朝同一个地方匯聚。
里斯本,这座欧洲大陆最西端的首都,即將成为全世界足球的中心。
当两支球队先后抵达里斯本的那一刻,这座城市就彻底被欧冠决赛的气氛吞没了。
从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路上,黄黑色和纯白色的旗帜交替出现。
多特蒙德的球迷和皇马的球迷从欧洲各地涌来,有的开著喷涂了队徽的房车跋涉了上千公里,有的坐著廉价航班挤在深夜的航班里飞过来,有的买不到决赛门票但仍然来了,因为他们必须离自己的球队近一点,哪怕只是在球场外面。
市中心的罗西奥广场被一分为二。
广场北侧的酒吧和咖啡馆被多特蒙德球迷占领了,黄黑色的围巾铺满了每一张桌面,啤酒杯碰撞的声音和歌声从早响到晚。
广场南侧则是皇马的地盘,纯白色的球衣连成一片,西班牙语的助威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起。
两股力量在广场中央的交界线相遇,没有发生衝突——不是因为两边的球迷都讲文明,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战爭不在这里。
真正的战爭在两天后的光明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