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顺著萧晏的手指方向望过去。
宋霜寧端坐在椅上,隨云髻簪著两支琉璃簪,宝蓝色的裙子上银线绣白梅,素雅清丽,面容姣好,眉眼澄澈污染,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是她。”
太后忽而想起,在殿选时,宋霜寧曾回答过一份让她满意的答案。
“知进退之止,不逾矩、不贪求;知欲望之止,安其位、守其分。”
但隨即又想起传闻,这元贵嬪素来极得恩宠,甚至,皇帝一月之中竟有半数时日是宿在她宫中的。
若是她真的如她所说的,做到知进退之止,不贪求,知欲望之止,安其位、守其分,理应是劝皇上雨露均沾,而非这般独占恩宠。
皇帝子嗣少,越是如此,她越该尽到劝诫之责。
原以为她是个通透的孩子。
方才那点好感渐渐淡去,心头添了几分不喜。
萧晏则有些疑惑,方才太后看向宋霜寧的眼神还算是喜欢,怎么瞧著又已然多了几分不悦。
他看向宋霜寧。
宋霜寧托著腮,对著玉盘中的月饼吃得津津有味。那开心又纯粹的模样,瞧著格外娇憨可爱。
全然不像其他嬪妃那般心思活络,频频瞥视他。
萧晏执起酒盏浅酌一口,困惑更甚,太后为何会不喜她?
宋霜寧並不知道皇上和太后的互动,一心一意地吃著自己的莲蓉月饼,对比现代的月饼,古代少了添加剂的味道,格外好吃。
席间丝竹悦耳,舞姬翩躚起舞,衣袖翻飞间似有月华流淌。
中秋佳节,萧晏念及旧情,终是下旨將苏妃的禁足解了。
比起两月前的明艷,如今的苏妃面色憔悴,她身坐著二公主,指尖一遍遍轻轻抚过女儿的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皇上,带著一丝残存的期盼。
可皇上自始至终未曾分给她半分眼神,视线反倒频频落在不远处的宋霜寧身上。
那温柔的模样,刺得她心头一阵苦涩。
但这份痛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衝动行事,往后唯有步步为营、沉稳隱忍,方能慢慢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宋霜寧不过入宫半年。
她不信,自己与皇上多年的情分,会敌不过一个初入宫闈的新人。
而淑妃便坐在苏妃的身侧,她眼里无半点与苏妃相爭的欲望,如今支撑著她的,是腹中四月的孩子,那是她全部的希望。
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缘故,她的性情愈发温婉,从前那点急躁脾气竟悄悄磨平了。
皇上来或者不来,她都能淡然处之,不甚在意,心里只盼著腹中孩儿平安。
能得个皇子,那自然最好,若是位像菀儿那般灵秀討喜的女儿,也是桩美事。
宫宴结束后,百官按秩序出宫。
嬪妃则需在承光殿门前向帝后送別后再回去。
宋明远放慢脚步,在看到宋霜寧出来时,迎了上去。
宋明远拱身:“微臣给元贵嬪请安。”
“父亲是有话要和霜寧说?”宋霜寧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是半点都不想再与这自私的一家人虚与委蛇,可为了姨娘,她就必须给宋明远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