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宋明远提前两个时辰得知了消息,嚇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怠慢,命全府僕从出动,將府邸打扫得乾乾净净。
选最好的茶叶,温在暖炉上。
两个时辰后,宋明远迎著李福全进府。
李福全站在台阶上,高声道:
“皇上口諭——”
“苏姨娘品性端良,今晋封安和淑人。赏黄金百两、珠宝一箱。”
这话出,在场之人皆一惊,宋明远和龚夜蓉四目相对,龚夜蓉更是嫉妒得攥紧了帕子。
苏姨娘惶恐不已,更担心远在宫里的女儿。
“宋府夫人龚氏,性情暴戾,苛待妾室多年,失德失仪,有违妇道,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宋侍郎宋明远,身为一家之主,却纵容內宅失序,坐视妾室受辱而不管不顾,失於管教,有负朝廷信任!著罚俸半年,日后务必严管內宅,若再纵容姑息,定不轻饶。”
龚夜蓉瞪大眼睛,咬牙磕头。
好啊,宋霜寧这个贱人果真好本事啊,不仅为她姨娘求来了誥命,还让皇上这般为她出气!
宋明远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是,微臣遵旨。”
李福全道:“宋大人,皇上还派了一位太医要给安和淑人诊脉,哪里方便?”
宋明远道:“就就…就苏姨娘的房间吧。”
宋明远转身扶起苏姨娘,一同去了房间,后面的龚夜蓉气得只能无声跺脚。
太医搭上苏姨娘的脉象,道:“苏淑人当年没有坐好月子,底子亏虚的厉害,怎么这么多年了也没补好。”
这话,带著几分谴责的意味。
宋明远侷促地低下头。
“苏淑人脸上的伤也有些严重,需內外兼顾调理。”
言罢提笔开了三幅温补的药方,叮嘱道:“此药需每日一剂,早晚温服,坚持喝上一个月,方能补回元气。”
宋明远忙道:“我记下了。”
李福全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苏姨娘,“苏淑人,这是元贵嬪娘娘托奴才转交的,您看过之后,若有什么吩咐或是要回的话,儘管对奴才说。”
苏姨娘泪眼盈盈,在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跡时彻底忍不住了,轻声抽泣。
宋明远偷偷瞄信上的字,苏姨娘瞥见后不满地往旁边一躲,不叫宋明远看到。
苏姨娘展露笑顏,“有劳总管费心转交。元贵嬪的话,我一字一句都刻在心上了。往后她在宫中不必牵掛我,只管好生照料自己便是。她素来畏寒,每到冬日便手脚冰凉,务必多添几层衣裳,裹得严实些,千万不可大意受凉……”
宋明远担心李福全著急,低声提醒,“行了,这些霜寧都知道的。”
苏姨娘喏喏地应,可又想起霜寧在心中说的,又直起了腰板,“老爷莫要插嘴。”
李福全笑道:“安和淑人儘管继续说,奴才能记下。”
苏淑人垂眸浅浅一嘆,柔声继续道:“她体虚,生冷之物万要少吃,多吃些温热滋补的。劳烦李总管了。”
李总管欠身道:“苏淑人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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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结束时,日影已西斜两竿。
萧晏揉了揉发紧的额角,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淡淡问道:“元贵嬪还在偏殿?”
“回皇上,元小主一直在偏殿。”
萧晏抬脚朝偏殿走去。
偏殿很静,软榻上蜷缩著一道纤细的身影,宋霜寧已靠在软榻上沉沉睡下了,身上盖著一层毯子,应是下人怕她著凉给她盖上的。
萧晏放轻脚步走近坐下,指腹温柔抚过她微微红肿的眼睛,眼底满是怜惜。
这半个月,萧晏竭力克制著自己不去见她,起初颇觉困难,渐渐习惯后倒也平静,只是夜深人静或是处理完政事的空当,脑海中总是会掠过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来求自己是为了她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