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过午膳,萧晏便让人来接宋霜寧去勤政殿。
殿內暖意融融。
萧晏特意为她备了一张贵妃椅,椅面上铺著厚厚的白狐绒毛毯,坐上去暖融融的,说不出的愜意。
身侧的小桌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与几本新编的话本子。
宋霜寧一手捧著话本看得入迷,一手时不时拈起一块酥点送入口中。
不知不觉间,半日光阴便这般悠悠而过。
萧晏处理完奏摺,舒展了一下腰身,转头便瞧见方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小人儿,此刻已经歪在椅上睡著了。
她睡得憨態可掬,眉头微微蹙著。
萧晏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转身取来笔墨,在鼻尖沾了少许墨汁,俯身轻轻在她脸颊上画了几笔。
宋霜寧无意识地努了努嘴,长睫轻轻颤动。
萧晏忍著笑,伸手碰了碰她的睫毛。
眼看她要醒,萧晏快步回到案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醒了?”
“嗯……”宋霜寧揉了揉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鼻音。
这时李福全进来添茶,瞥见宋霜寧脸上的墨印,登时瞪大了眼睛,强忍著笑意垂下脑袋。
宋霜寧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道:“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小、小主脸上没有东西。”李福全憋笑憋得声音都发颤。
宋霜寧心中起疑,快步跑到偏殿的铜镜前,一瞧清镜中的模样,顿时气鼓鼓地跑了回来。
“皇上!”
她瞥见案上的毛笔,伸手抄起便要往萧晏脸上画。
萧晏怎会让她得逞,一边侧身躲闪,一边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寧寧手下留情。”
宋霜寧趁他躲闪的空隙,手腕一翻,在他脸颊上点了个黑印。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你推我搡间,脸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墨痕。
殿內满是欢声笑语。
李福全站在一旁偷偷瞧著,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元贵嬪之所以能得皇上盛宠,便是因这份旁人没有的真性情。
换做其他嬪妃,谁敢与皇上这般打打闹闹、毫无顾忌?
元贵嬪从未將皇上只当九五之尊敬畏,反倒视作寻常夫君般依赖,交付的是毫无保留的真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福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紧皱起,身子甚至开始微微哆嗦。
他壮著胆子上前,躬身道:“皇上,昭阳宫的宫女来报,容妃娘娘身子不適,今日晨起突发呕吐,许是……许是有孕了。请皇上移驾过去瞧瞧。”
李福全心中满是疑惑,容妃娘娘每日都在按吩咐服用避子汤,怎会突然有孕?
殿內的欢声笑语瞬间消散,萧晏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眼眸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福全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低著头。
宋霜寧也困惑,曾经张太医与她说过,容妃一直在服用『坐胎药』。
萧晏很快恢復了一贯的清冷,沉声道:“还不快端水来。”
“是,奴才这就去!”李福全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宋霜寧不敢多言,生怕触了萧晏的霉头。
只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低声道:“嬪妾在勤政殿等皇上回来。”
萧晏看著她,唇边勾起一抹疏淡至极的笑意,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隨后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