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霜寧,是宋霜寧在害她!
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吞噬。
宋霜寧知道薰香有问题了?
来不及多想,张才人瞥见镜中自己脸上的红点又密了几分。
太医来了说,她的脸有毁容之险,开的药膏只能暂缓不適,未必能彻底復原。
张才人如遭雷击,霎时崩溃。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只想去御前,去凤仪宫状告宋霜寧!
正跌跌撞撞地往外冲,不曾想迎面撞上了闻声而来的宋霜寧。
“是你!”
“宋霜寧,是你!我要去告诉皇后娘娘,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瞧瞧你这蛇蝎心肠!”
宋霜寧闻声缓步走近。
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错愕,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晚萱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怎么就扯上我了?”她语气里裹著浓浓的委屈,像是受了多大的冤屈。
张才人捂著脸,该委屈得不该是自己吗!
宋霜寧微微蹙起眉,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又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疑惑,“哦?晚萱怀疑我送你的那盒珍珠粉有问题?”
“这珍珠粉,是我用你前几日亲手送来的薰香调和的。你忘了?那薰香,还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难不成……是那薰香有什么不妥?”
“晚萱,你,要害我?”
张才人彻底懵了。
宋霜寧怎么能装得这般无辜!这般滴水不漏!
宋霜寧却像是没瞧见她的失態,依旧柔声细语,“你若是觉得委屈,要去皇后娘娘跟前討公道,那你儘管去便是。只是……”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张才人泛红的脸上,笑意浅浅,
“不如咱们一块去。毕竟那珍珠粉是用你送我的薰香做的,如今出了这种事,我也想请皇后娘娘为我主持公道呢。我若是知道那薰香有问题,断然是不会用来调珍珠粉的。”
张才人浑身一僵,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前她总以为宋霜寧是那般温婉良善。
却从未想过,这副柔柔弱弱的皮囊之下,竟藏著如此深沉的城府。
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宋霜寧。
“你太恶毒了。”张才人忍不住出声控诉。
“晚萱说我心肠歹毒,可我倒想问问晚萱你了,若不是你送来那薰香,我又怎么会调出那盒珍珠粉?”
宋霜寧哪里是在问她?分明是在敲打她!
句句没提自己害她,却句句在提醒她。
那薰香確实是她送的,里面有问题也是真的。
到头来,皇后只会觉得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不定还要治她一个“构陷嬪妃”的罪名。
不仅脸要毁了,还要被降位、打入冷宫,甚至牵连家族?
简直不敢想,一股寒意瞬间窜到头顶。
宋霜寧看著她失魂落魄的反应,挑眉轻笑。
“晚萱还要去找皇后娘娘吗?若是去,咱们一块过去。”
张才人双腿一软,缓缓坐回椅中。
宋霜寧太清楚张晚萱了,她骨子里自卑又胆小,断不敢真的去告状。
她淡淡扫了一眼张才人,心中冷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今这般下场,是她自食其果。
————
藏冬阁。
宋霜寧回去后,便让听露燃起张才人送的薰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