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和一旁的韶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无奈的嫉妒。
太后那略显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皇帝生辰,哀家的侄女也备了一支舞。”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人心中雪亮。
原来太后方才那沉鬱的脸色,並非为云朔国公主封妃而不悦,而是为自己的侄女被抢了风头而耿耿於怀。
宋霜寧却想,云朔国公主进宫之事早有风声,太后侄女若真有几分聪慧,便该另闢蹊径,而非执著於在同一个场合比拼才艺,平白落了下乘。
萧晏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於是,殿中又响起了舞曲。
眾人看得意兴阑珊,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
萧晏更是自始至终未曾抬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酒,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太后不满地覷了眼萧晏。
舞曲终了,太后侄女沈清菡微微行礼,难掩僵硬。
她仰起脸,望著龙椅上的男人,声音细若蚊蚋:“臣女……恭祝皇上寿辰大吉。”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萧晏那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这一声轻慢的回应,如同一盆冰水,將沈清菡从头浇到脚。
她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得体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尷尬地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皇上与太后这对母子早已面和心不和,太后想通过侄女安插眼线,皇上又岂会如她所愿?
这沈清菡,不过是枚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罢了。
就在沈清菡几乎要站立不住时,萧晏终於懒懒地开了口。
但他目光依旧落在酒杯上:“舞跳得尚可。既如此,便按规矩来吧。”
萧晏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道:“就封为婕妤,赐座吧。”
仅仅是个婕妤,彻底击碎了沈清菡心中最后的幻想。
她本以为,再不济也该是个九嬪中最次之的充容。
她强忍著眼中的酸涩,深深低下头,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嬪妾,谢皇上恩典。”
宋霜寧唇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暗自想著,坐拥两位佳人,左拥右抱,皇上这会儿心里不定多美呢。
她怀著一丝揶揄,飞快地朝龙椅上瞟了一眼。
可这一眼,却精准地落入了皇上的眼中。
他像是早就等著她了,原本慵懒的姿態瞬间收敛,坐得笔直,眉梢一挑,那眼神里满是戏謔。
宋霜寧连忙垂下眼睫。
这也能被抓包。
萧晏低头饮酒,不由一笑,这么爱看热闹,是该好好罚她了。
万寿宴直到亥时三刻方散,眾人早已是身心俱疲。
宋霜寧隨著人流走出太和殿,凛冽的夜风吹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匆匆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正是郑月瑶。
她神色有些急切,福了一礼道:“元贵嬪安。我母亲……她在偏殿等候,说瞧著您觉得亲切,想与您说几句话,不知您能否移步片刻?”
宋霜寧心中虽有疑惑,但见她言辞恳切,又念及郑家的体面,便点了点头。
隨她来到偏殿,只见郑老夫人正独自等候,神色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一见宋霜寧,老夫人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瞬间涌上热泪。
“孩子……”老夫人声音颤抖,目光紧紧盯著她的手心。
当她看到宋霜寧右手掌心那颗米粒大小的硃砂痣时,眼中的泪水决堤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宋霜寧有些莫名其妙。
她轻轻抽回手,委婉地开口:“老夫人,您……还有郑二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拭去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只是瞧著你,觉得像极了一个故人。好孩子,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歇著吧。”
宋霜寧心中虽有诸多不解,但见她不愿多说,也只好告辞。
走出偏殿,她只觉得这位老夫人虽然举止怪异,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真切的慈爱。
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