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时辰不早了,嬪妾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道:“皇上也早些歇息吧,若是让新人知道今日留了嬪妾,明儿个请安时,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嬪妾呢。”
她下意识地认为今夜萧晏会留宿中宫或紫宸殿。
毕竟两位新妃入宫,留宿哪里都难顾周全。
是以,她只想早些回去,这么冷的天最適合睡觉了。
萧晏盯著她的脸,只觉得她没心没肺极了,又气又无奈。
他拽著她的手下了御輦,接过李福全手中的伞,撑在二人头上,隨后沉声对宫人吩咐,“你们先回紫宸殿。”
宋霜寧彻底懵了,御輦回紫宸殿,那他们呢?他们走回去?
她茫然地看著萧晏,萧晏却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咱们去另一个地方。”
说罢,他回头对身后的一眾宫人侍卫挥了挥手。
“你们不必跟著,都回去吧。”
李福全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皇上,这万万不可!至少…至少叫奴才跟著吧……”语气委屈极了。
萧晏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耐。
最终,李福全只能眼睁睁看著皇上带著元贵嬪走远。
其余人则簇拥著空御輦,浩浩荡荡地返回了紫宸殿。
直到此刻,宋霜寧才恍然大悟。
萧晏这是要用一架空的御輦,为他今夜的行踪做一个完美的掩护,营造出他留宿紫宸殿的假象。
雪花纷纷扬扬。
她仰起脸,轻声开口:“皇上,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萧晏“嗯?”了一声,头隨之转了过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萧晏揉了揉她的脑袋,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下一句: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她回过头,眼底带著一丝悵然,“从小到大,姨娘都不让嬪妾淋雪,说会生病。可嬪妾……真的很想好好淋一场雪。”
萧晏眉头微蹙,板著脸:“胡闹,你身子弱,別想这些。”
宋霜寧却不依,拉著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皇上,就一小会儿,好不好?求您了。”
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萧晏终究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將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露出了一片小小的天空。
雪花无声地落下,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仿佛为两人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皇上,您的头髮白了。”
萧晏低头,看著她的发梢也染上了一层雪白。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柔软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他低声道:“你也是。”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一团冰凉的雪球“啪”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肩头。
宋霜寧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地看著他:“皇上在愣什么神呢?”
萧晏无奈地看著她,摇了摇头,伸手將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揣进自己温暖的掌心。
“仔细著凉。”
身为帝王,他习惯了用理智权衡一切,从不信什么儿女情长。
可看著眼前这张被雪花点缀的笑脸,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他心中。
他忽然想就这样牵著她的手,一直走到岁月尽头。
他想看看,当他们都白髮苍苍,不復今日模样时,她是否还会这样笑著,与他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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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