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寧愿认祖归宗的消息传至镇北侯府。
闔府上下瞬间沸腾,那股子欢喜劲儿险些掀翻了侯府的门楣。
侯府管事得了镇北侯的吩咐,当即领著人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朱红大门上高悬起烫金的双喜字匾,门檐下掛著一溜儿红彤彤的灯,灯穗隨风摇曳,晃得满门喜气洋洋。
府內的游廊、亭台、轩榭,全被缠上了明艷的红绸,就连庭院里的老槐树,也被繫上了数不清的红丝带,风一吹,红绸翻飞如霞,远远望去,整座侯府都浸在一片喜庆里。
郑老夫人的身子也一下子硬朗起来,亲自带著僕妇清点库房,將压箱底的玉佩、金簪、翡翠鐲等嫡女该有的信物一一翻出,又命人连夜赶製绣著侯府族徽的锦盒,只待送入宫中。
消息传入宫中,萧晏当即传下两道旨意:
其一,令內务府全权操办宋霜寧的身份变更事宜。
內务府总管不敢怠慢,亲自引著文书房官员径直奔往宫籍密档库,將宋霜寧原先“宋家庶女”的出身记录尽数抹去,以硃笔郑重添注“镇北侯府嫡女”的家世,再將宫中份例、宫苑供奉等一应备案,悉数改定。
確保宫中人尽皆知她的新身份。
其二,命礼部即刻擬定詔书,依据內务府改好的宫籍档案,明確宋霜寧的嫡女身份,待詔书定稿盖下“帝印”后,誊印多份发往各地官府与宗室分支,昭告天下,彻底敲定宋霜寧的身份归属。
此讯一出,后宫譁然。
谁能想到,昔日侍郎庶女出身的元婕妤,竟一跃成为手握兵权镇北侯独女。
从前,即便她身居婕妤之位,眾人碍於身份和规矩,眼里总是藏著几分『不过如此』的轻视。
而今,人人见了她都笑脸相迎,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再无半分轻视之意。
这日往皇后宫中请安的路上,比往日又热闹了几分。
宋霜寧身侧跟著邱美人和沈婕妤,沈婕妤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她示好,一路亦步亦趋笑意盈盈地跟著。
宋霜寧並不喜这般目的性昭然的亲近,始终疏离浅笑,每回不软不硬地將话头挡了回去,可沈婕妤却似浑然不觉碰壁。
正僵持著,韶妃和徐婕妤迎面而来。
二人见状,立刻笑著上前打圆场:“真巧,咱们一道走吧。”
说著便一左一右挽住宋霜寧,径直往前走,將沈婕妤隔在了一旁。
走了片刻,韶妃才凑近问:“怎么和沈婕妤走在一块了?”
宋霜寧有些无奈地摇头。
韶妃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沈婕妤,轻声追问:“她这样殷勤,安得什么心?”
宋霜寧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一行人进了凤仪宫,才知皇后偶感风寒,面色瞧著不太好。
皇后轻咳著开口:“半月后便是太后的生辰了,本宫这身子实在不济,有心无力,各位妹妹,可有谁愿意挑下这担子。”
话音落下,殿內静了几分。
太后素来挑剔,喜好又格外讲究,这寿宴操办好了是分內之事,稍有差池便要落人口舌,惹得太后不快。
谁都不愿意平白揽下这烫手山芋。
皇后见无人应答,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德妃和韶妃,太后寿宴便由你们二人一同操办吧。”
德妃和韶妃对视一眼,齐齐掠过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