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道:“多谢母后牵掛,朕身子健朗,毫无违和。”
太后目光一转,看来皇帝已经知道补汤的事儿了,並且皇帝心头很不痛快。
但她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著想。
“皇帝,你作为九五之尊,肩上扛的是宗庙社稷,雨露均沾,不仅是为了绵延子嗣,更是为了稳固朝局,若是偏宠太过,引得六宫非议,徒增烦恼。你说是与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提醒。
萧晏缓缓道:“元昭仪如今是镇北侯之女,身份贵重,朕多加照拂,於情於理皆无不可,且她秉性温婉,进退有度,与她相处,朕只觉安心,更难得的是,她从无搬弄口舌之心,扰长辈清静。”
一席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无形的巴掌,隔空扇向沈婕妤。
太后竟未品出萧晏话里的讥誚之意,反而皱著眉苦口婆心地劝道:“哀家知道,如今元昭仪身份非同寻常,你多加照拂本无不可,可宠爱亦需有度,断不能只宠爱一人,乱了后宫规矩。”
萧晏笑了,“朕並未失了分寸,若非如此,朕岂会仍宿在別宫?”
可即便留宿別宫,也未叫她们侍寢!太后被萧晏的这番话堵得一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嬤嬤忙打圆场:“皇上,太后,时辰不早了,先用晚膳吧。”
席间,太后指了指满桌佳肴,语气温和:“今日晚膳,皆是你素来爱吃的。 ”
“难得母后还记得朕喜欢的。”
太后放下银箸,微有慍色:“你偏要这般夹枪带炮地与哀家说话?”
萧晏挑眉,“朕並无此意。”
太后摆手让宫人满满斟了一杯酒:“这酒酿了多年,你尝尝。”
萧晏端起来喝了一口,这酒醇厚浓烈,辛辣呛喉,若是不善饮酒之人怕是一杯便要酩酊大醉了。
他一饮而尽,今儿个可能是鸿门宴。
太后想叫他喝醉?
萧晏觉得可笑,这么多年,太后从未真正记得刚过他的喜好,为了设下这鸿门宴,专门去了解,也是令人啼笑皆非。
沈婕妤端起酒盏,柔声道:“嬪妾也敬皇上一杯。”
萧晏敷衍举盏,与她隔空一碰,神色疏淡。
一旁添酒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为萧晏添酒,脚下却突然一趔趄,手中的酒壶猛地一歪,酒液瞬间泼洒而出,尽数溅在了萧晏华贵的龙袍上。
宫女嚇得脸色都白了,哭著跪下,“奴婢有罪,奴婢该死,求皇上饶命。”
太后先是一怔。
隨即唇角满起一抹笑意,沉声训斥,“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快下去。”
训罢,她视线转向萧晏,语气缓和:“先去偏殿换一身衣裳吧。”
“李福全,速速回去取皇帝的常服。”
萧晏眉头紧锁,“不必了,朕还是先回去了。”
太后立刻拉下了脸,“怎么,现在陪母后用顿晚膳都这么不情愿?”
他若是出了寿康宫,就要背上『不孝』的名声。
萧晏冷脸:“朕去偏殿换衣。”
太后望著萧晏的背影,转头看著还愣著一动不动的沈婕妤,“还不快跟著去服侍皇上。”
沈婕妤紧张地抠了抠掌心,“多谢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