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寧寧早已知晓自己一直在喝的是避子药,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质问。
甚至在他的面前,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悲伤与质问,一直装作不知情。
而后,『真相大白』,她的疏离,她的崩溃,甚至气血攻心,皆为刻意为之的偽装。
萧晏不禁推想,那时苏氏(容妃)知晓此事,或许就是寧寧暗中透露。
而寧寧,正是要將这一切都化作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寧寧所做的一切,皆是虚假。
寧寧也从未喜欢过他。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甜蜜往昔,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所有的乖巧顺从、所有的善解人意、所有的甜言蜜语,不过是向上攀爬而演的一场戏。
萧晏试图在记忆中寻找一丝真实的痕跡,却只找到更多精心设计的偽装。
他,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萧晏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由於不爱他,所以才要吃避子药。
正因为不爱他,所以才不想和他生孩子。
萧晏猛地捂住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痛楚,从心臟的位置蔓延开来,瞬间卷席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到彻骨的失望,感到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比这两者更甚的,几乎要將他彻底击垮的崩溃。
他已经將心交给了寧寧。
他对寧寧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爱里,却发现了寧寧的所有的秘密,所有精心偽装的假象。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皇上!”张太医跪著向前爬。
不多时,萧晏捂著胸口,喉间一阵猩甜。
张太医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为他把脉,这是气血攻心。
李福全立刻带著一眾侍卫冲了进来。
萧晏却猛地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朕没事。”
“放了他。”
隨后一个人缓缓地向外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萧晏苦笑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空壳在缓慢地移动。
*
宋霜寧刚从韶妃那里回来,韶妃盛情相邀,邀她品茗小聚,閒话家常。
待她回来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瑶华宫,殿內一片漆黑,没有点一盏烛火。
她有些疑惑,往常这个时辰,烛火早就燃得通明了。
她正要开口询问,听露却向她投来一个复杂难辨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著忧虑,让宋霜寧莫名心头一紧。
这无声的示意仿佛在提醒她,出事了。
她强压下翻飞的思绪,迈步走进寢殿。
只见床榻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竟静静地坐著,低垂著头,一片沉寂。
是萧晏。
“皇上怎么也不点灯?”正说著,宋霜寧就要將烛火点起来。
萧晏:“不必点灯。”
他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