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终究是哽在了喉咙里。
是罚她禁足,还是降她位份?亦或是……更重的惩罚?
他都不舍。
甚至是不捨得让她吃半点苦头。
半晌,他才憋出后面半句话,“朕就將你那两婢女送进慎刑司,想来,在慎刑司的严刑逼供下,她们会说实话。”
“你入宫至今,步步为营,桩桩件件皆是为自己筹谋。那些掏心掏肺的话,那些温柔繾綣的事,可有半分是为了朕?还是说,是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博朕更多的恩宠?”
话落,萧晏死死盯著她,眸底还剩几分不肯死心的希冀。
他心头尚存半分期待。
直到她点了点头。
萧晏望著面前这个女子,原本还有许多问题,最终化作一声低沉又自嘲的笑。
问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都已经没有意义。
她既已亲口承认,自入宫以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攀附龙顏,为了权位和恩宠。
他刨根问底地追问,又能得到什么?
萧晏鬆开她,后退一步。
“皇上。”宋霜寧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隨后將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萧晏全身一僵,一动不动。
但立刻就推开了她。
又想欺骗他?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他不会再相信宋霜寧说的任何一句话。
说来也可笑,他堂堂一个帝王却被一个妃嬪玩弄於股掌之间。
萧晏看著她,
“以后那药不必吃了。”
不会用到了。
他虽喜欢宋霜寧,可也是帝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算计和欺骗。
他会將这份喜欢一点点从心底剔除,连根拔起。
宋霜寧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又迅速地抬起来,迎上他的注视。
她委屈地问:“皇上想如何责罚臣妾?”
萧晏沉默。
隨后离开。
宋霜寧:“?”
就这么走了?
罢了。
反正瞧萧晏的样子也不是束手无策、山穷水尽了。
攻心为上,远比百般辩解更有用。
与其扯些破绽百出的谎话惹他更生疑,倒不如这般坦坦荡荡,反叫他心头的火气与猜忌,都化作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哪怕萧晏恨她也是件好事。
爱和恨是双生一体的。
由爱生恨,
而恨里夹杂著繾綣的爱。
是以,萧晏表现得越冷漠,这也代表著萧晏对她的情更深。
先任由著萧晏自个儿闹一闹吧。
听雨和听露焦急地进来,听雨哽咽地问:“娘娘,您没事吧?皇上可有伤到你?”
宋霜寧摇摇头,“放心,我没事。”
“皇上是如何知晓……”
问到一半,宋霜寧突然笑了一下,似乎发现是迟早的事。
事后追问原因也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