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未动,不知在想什么。
这也把听雨和听露急坏了。
听雨和听露用眼神对话。
听雨:“往日里娘娘但凡低个头认个错,或是主动去勤政殿寻皇上,皇上哪次不是气消了?可这回倒好,皇上竟是连娘娘的面都不愿见,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露:“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又能有什么法子?也只能盼著皇上能早些消气,回心转意了。”
许久,雨停了。
宋霜寧出声,“听露,將曼陀罗花粉的事透露给庆妃。”
“娘娘!”听露困惑甚至震惊。
宋霜寧予她一个肯定的目光,“嗯,去办吧。你主子还没昏头。”
宋霜寧主动將曼陀罗花粉之事透露给庆妃。
因她知道庆妃的性子,听闻此事定会怒不可遏,即刻便会衝到御前哭诉告状。
这一步棋,走得险,同时也是她的定心丸。
罚,则意味著过往情分已然成灰,皇上再无半分顾念。
若皇上压下此事,那便说明皇上心中仍有她,纵然满腔怒火,终究难以放下,
而庆妃衝动易怒,恰是她的东风,借著这阵风波,再做几件大事。
————
內务府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向庆妃递话,往日的花里被加了曼陀罗花粉。
果不其然,此事传到庆妃耳里,庆妃气得浑身发抖,在景仁宫摔了好几件玉器,嘴里將宋霜寧的名字骂得翻来覆去,半点体面都顾不得了。
不多时,庆妃便领著一眾宫人去勤政殿告状。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皇上,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您也知道臣妾这些日子夜夜做噩梦,只当是宫里招了不乾净的东西,可谁知是元昭仪那毒妇,她竟在臣妾惯爱的芍药里掺了曼陀罗花粉,故意让臣妾魘著,存心要害臣妾。”
“元昭仪就是个毒妇,平日里装得那般温顺纯良,臣妾到底哪里招惹她了,真是坏透了,毒透了!!”
骂声未落,御案上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萧晏猛地將手中的狼毫掷在笔搁上,墨汁溅出几滴。
庆妃浑身一颤,许多装可怜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御座上的萧晏脸色阴沉,冷冷开口,字字如冰,“庆妃,你与刘嬪、宋美人那些丑事,朕不一一细数,若非顾念两国邦交之谊,再加上近日两国边境互市刚开,你以为凭你这点伎俩,能在朕面前这般闹腾?”
“元昭仪好歹是朕亲封的昭仪,她是善是恶,是好是歹,朕难道不比你更清楚。便是她真有不是,也该由朕来处置,哪轮得到你在此多嘴?”
皇上竟已经知晓了?庆妃愕然。
方才皇上的话直白得扎心,她甚至没弄明白皇上为何动这么大的火气。
转念又想,若非母国的情面,皇上怕是连见她都嫌烦。
一股委屈霎时翻涌上来。
明明是元昭仪在她的芍药花里掺了曼陀罗花粉,害得她夜夜梦魘不得安生,怎么到头来,倒成了她的不是?
况且这几日宫里流言四起,都说元昭仪早已失宠,皇上为何还这般偏护著元昭仪?!
皇上见庆妃还僵在原地,脸色沉了沉,语气里满是不耐:
“出去。”
“臣妾告退。”庆妃不敢多言,提起裙摆,泪眼婆娑地退了出去。
萧晏双手攥成拳,狠狠砸在御案上。
萧晏早知是她在庆妃的芍药花里动了手脚,却半点没打算怪罪,左右庆妃也没真伤筋动骨,不过是些魘镇的小伎俩,
可越是这般纵容,心头的火气就越盛。
他恼的不是她算计旁人,是经了这桩事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或许从前那些看似无害的日子里,她还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做过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偏偏他还这般没出息,轻易就被她牵动著喜怒,困在这段感情里进退两难,明知道该放手,那颗心却怎么也狠不下来。
愣神许久。
萧晏决定跟著心走。
得不到她的心,还得不到她的人吗?
*
瑶华宫。
听雨与宋霜寧说,庆妃出了勤政殿后哭著回了景仁宫。
张太医甦醒了,不过一直喊著没脸活在世上。
宋霜寧让她带话,“一个男人整日寻死觅活的成什么样子。”
听露端来一盏燕窝,始终低著头,“娘娘,奴婢亲手做了一碗燕窝,您尝尝?”
宋霜寧尝了一口,“还不错。里边加了花蜜?”
“嗯,还加了您爱的木瓜果肉。”
宋霜寧喝完燕窝不过一刻钟,一股眩晕便猝不及防地涌上来,起初只是轻微发沉。
转瞬便天旋地转,眼皮重的像是坠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