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长夜寂寂,不曾等来萧晏。
她知道,萧晏是在躲著她。
亦或是说,在逃避。
在萧晏的眼中,如今她的所有举动皆是逢场作戏,哪怕那一晚的耳鬢廝磨、抵死缠绵。
宋霜寧倚在榻上,唇边凝著一抹淡淡的恼色,面前的莲子羹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却有些无奈。
萧晏大抵是带了迴避型的性子,越是有人朝他靠近,他越是本能地往后缩,旁人那些掏心掏肺的软语温情,根本焐不热他的心。
*
第二日早晨,晓风穿廊而过。
阿柳端著温好的早膳立在门外,柔声唤到:“娘娘,您醒了吗?该用早膳了。”
她连唤数声,殿內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无。
阿柳心里犯嘀咕,往常这个时辰,娘娘早该起身了,今日怎的这般安静。
她迟疑著推门而入,锦帐低垂。
待走近了,才看清娘娘双颊烧得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嘴唇乾得泛白,阿柳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宋霜寧的额头,触手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指尖一颤。
阿柳手忙脚乱地將早膳撂下,脚步踉蹌地奔出去,高声喊道:“快来人,娘娘发热了,快去请太医!”
宋霜寧这一病,惊得紫宸殿上下宫人魂飞魄散。
一时间,眾人乱作一团却又各司其职,请太医的一路狂奔,鞋都险些跑掉了,烧热水的守在灶前,近身伺候的几个宫女围在榻边,轮流用浸了凉井水的帕子替宋霜寧擦身散热。
萧晏刚下朝便听闻了宋霜寧生病的消息,二话不说,甩袖便往偏殿赶,朝服带起一阵疾风。
踏入殿內,望见榻上的人面上潮红,气息微弱,萧晏压著的火气瞬间爆发,对著跪了一地的宫人厉声训斥。
“朕才几日没来,她就病成这副模样,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皇上息怒——”
萧晏心疼地握住她发烫的手,“太医呢?”
“回皇上,太医正在来的路上。”
萧晏凝望著她苍白中透著潮红的脸,心头的火气早就化作了心疼,嘴上仍是硬邦邦地低声训诫:
“都多大的人了,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
宋霜寧混沌间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辨得出身前那抹朝服的轮廓。
浑身的灼痛和困意交织,让她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软软地低唤:“皇上……”
萧晏当即俯身,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朕在。”
“別怕,太医即刻便来。”
宋霜寧意识混沌,只凭著本能攥住他的衣袂。
“皇上,別走……不要走……”
话音落下,她便昏睡过去。
萧晏垂眸看著她紧攥著自己衣袂的手。
病中的人,这般近乎本能的依赖,总不能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