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女子有了身孕后,心境会变得不同。从前她对生育之事满心畏惧,可当小生命降临时,心里翻涌的是疼惜。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念头冉冉升起——
她要为这个孩子,挣一份锦绣前程,护他周全无忧。
*
今夜萧晏来时,不似往常那般轻鬆愜意,反倒添了几分凝重。
他甫一进门,便盯著宋霜寧问:“听说你今日传了太医,身子又不爽利了?”
宋霜寧垂眸浅笑,柔声回道:“许是白日著了风,头有些沉罢了,不碍事的。”
萧晏没多说什么,伸手將她揽入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掌心轻轻揉著她的额角,低声叮嘱:“你素来体弱,往后让你那两个宫女多留心,仔细伺候。”
宋霜寧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道:“皇上放心就是。”
隨后,抬手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轻声问道:“那皇上呢,皇上是为何事所烦忧?”
萧晏將她扶坐起来,神色凝重:“朕过两日要去太庙行祫祭大典,歷代先祖神主齐聚,这是国之大典,朕不能缺席。”
“臣妾听说了。”
萧晏握著她手,“朕不想瞒著你,前朝近来流言纷起,儘是些污衊构陷的荤话。”
“关於臣妾,是吗。”
萧晏点头。
“朕会借著此次大典,一併处理乾净,只是朕离宫之后,实在放心不下你。”
他话音落,扬声朝外吩咐:“进来。”
李福全捧著一方锦盒躬身进来,將锦盒交给萧晏后,又躬身退了下去。
萧晏打开锦盒,一方通体莹润的玉璽静静躺在其中,上边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
宋霜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皇帝之宝,见此玉璽如见朕。”
萧晏垂眸凝视著掌中玉璽。
明面上太后只让宗室重臣隨行祭祀,对他施压。
然,让他更担忧的是他离宫的这三日,寧寧的安危。
曾经他遇刺,明面上太后多次寄信劝阻,可暗地中太后派人暗杀,想让他死在回宫的路上。
是以,他担心太后会对寧寧下手。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三日说长不长,说短却也足够生出无数事端。
“朕將它留在瑶华宫,在朕不在的这三日,但凡有人敢对你不敬,或是想藉机生事,你只管亮出来。”
宋霜寧摆手:“使不得,玉璽乃皇家重器。”
萧晏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另外,朕会下旨,对外称你需静心修养,暂时禁足瑶华宫。”
萧晏掐了掐她鼻尖,“不许胡思乱想,这是朕对你的嘱咐,也是对你的保护。”
宋霜寧扑进他怀里,泪水占满了眼眶,“臣妾明白,臣妾不会胡思乱想的。”
萧晏温柔地抚著她长发。
“万事有朕,朕会为你清尽一切障碍。”
宋霜寧也没閒著,次日便修书一封送往镇北侯府,向父亲打听朝中近况。
镇北侯一直留意,可昭华煞一事被太后压下,他自然也探听不到太多內情,只知满朝文武对她多有不满。
宋霜寧读信罢,眸色渐沉。
心里的不安挥之不去,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只依仗皇上,应早些为自己做筹谋。
萧晏离宫当日,太后便雷厉风行地在万佛厅设下祭台。
宫中多的是宋霜寧的眼线,而她的禁足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她耳中。
万佛殿骤然设坛,此事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係。
萧晏离宫次日辰时三刻。
太后乘凤輦直奔瑶华宫,凤輦停稳,她沉声道:“开门。”
守宫的侍卫躬身行礼:“太后恕罪,元昭仪正奉旨禁足,不便见客。”
太后抬眸,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哀家要见她,你敢拦?”
侍卫却分毫不让。
这些人並非宫中寻常护卫,而是皇上离宫前特意留下的心腹。
他们再次躬身,態度恭谨却立场坚定:“太后恕罪。”
太后对著身后的太监厉声喝道:“便是撞,也给哀家把门撞开!”
话音未落,侍卫们已然拔刀出鞘,寒光凛冽,场面霎时剑拔弩张,失控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