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抚著她委屈巴巴的脸,打趣道:“说说这可怎么办,宋霜寧,你是不是离不开朕了。”
宋霜寧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乖,这几日朕都来陪你。”
饶是有萧晏在侧,宋霜寧依旧觉得浑身不得劲,心底那股子痒意翻来覆去,只想黏著他、缠著他,几乎要整个人软趴趴地掛在皇上身上。
萧晏被她缠得无奈,这般下去两人都別想睡了。
他俯下身,凑到宋霜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宋霜寧脸颊微红,只轻轻“嗯”了一声。
打这以后,宋霜寧发现自己又多了个毛病——
性子变得格外急躁,那股烦乱劲儿涌上来时,半点由不得自己控制得住。
更糟的是,烦躁劲儿一上来,还会连带一身难受,有时心里刚烦起来,眼前就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站都站不稳。
她也请了几位太医诊治,可几位太医都是说夜夜睡不安稳的缘故,再没別的话。
窗欞外的蝉鸣本就聒噪。
此刻听在宋霜寧耳里,更是像无数根细针在扎著她的太阳穴。
她扶著紫檀桌沿,指尖冰凉,眼前阵阵发黑,连带著心口也突突地跳。
一股躁意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烧得她太阳穴青筋直跳。
今日听雨奉茶时,正听见宋霜寧压抑著一声闷咳,她心下担忧,脚步不由得乱了半分。
手一抖,茶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宋霜寧的眉头倏然蹙紧,脸色沉了几分:
“你怎这般毛手毛脚!连奉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著你在跟前,就是专门来添乱的吗?”
话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连日积攒的烦躁一股脑翻涌上来,半点由不得她克制。
往日里,她便是宫人失手打碎了官窑茶杯,也只会温声说句“无妨”。
这般疾言厉色,还是头一回。
话一出口,听雨怔住了,满殿宫人俱是一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宋霜寧自己也怔住了,望著听雨簌簌发抖的肩头,心头掠过一丝悔意。
可头晕目眩的难受劲还在,那点悔意转瞬便被烦躁盖了过去,她只不耐烦地挥手:“都下去吧!”
听雨还是头一遭被宋霜寧这般声色俱厉地训斥,眼眶瞬间就红了,咬著唇瓣强忍著泪意,躬身退下后,便躲到殿外的廊柱后,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听露瞧见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別哭了,娘娘这几日本就心绪不寧,並非是故意苛责你,下回做事仔细些便是了。”
听雨吸了吸鼻子,哽咽著点了点头。
殿內静悄悄的。
宋霜寧將雪团拢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它雪白的绒毛,心头却乱作一团:这当真是孕期激素作祟吗?
难道就没有別的缘故?
旁人怀身孕,也未见得这般烦躁易怒,动輒失態。
莫不是自己真的越来越矫情了?
正思忖著,怀中的雪团忽然挣开她的手,“喵呜”一声跳下地。
几步窜到窗边,蹲在那盆茉莉旁不肯挪步。
宋霜寧蹙了蹙眉,轻声喝止:“雪团,不要动。”
一向听她话的雪团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小脑袋凑到花盆边,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著。
末了竟伸出爪子,狠狠朝花盆推去。
“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花盆应声落地,泥土混著残花溅了一地。
这突兀的声响,瞬间又勾起了宋霜寧心底的躁意。
“雪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猛地攥紧了拳,太阳穴突突地跳。
外头闻声赶来的宫女们,瞧见殿內一片狼藉,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忙低眉顺眼地进来收拾。
她瞥了眼破碎的花盆和泥土,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土竟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油光。
“等一下。”宋霜寧忽然出声。
她起身走到那摊狼藉旁,凑近细嗅,縈绕鼻尖的是茉莉的清香。
她手捻著泥土,凑近闻了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