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李福全领著一眾內侍与太医匆匆进来。
“启稟皇上,殿內的薰香、茶点和每一个角落,奴才都著人细细查验过了,均无半点异常,是殿內摆放的茉莉花出了问题,方才雪团小主子贪玩打翻了花盆,奴才才察觉不对,盆土里渗出了大量的肉豆蔻汁水。”
宋霜寧蹙起的眉头还没舒展开,又轻轻皱了皱。
她不解地问:“肉豆蔻?这为何物?难不成有催情的作用?”
张太医解释道:“回娘娘,这肉豆蔻花可真是邪门,微臣等人翻遍了医书典籍,查了一个时辰,才在文成祖间的医书旧籍里找到记载。”
“这肉豆蔻原是一种花卉,於文成祖间引入宫中,后因栽培不易,再加上怪异的作用,不久便被列入宫中禁植名录,此花,有轻微的催情之效,还会让人烦躁眩晕。”
宋霜寧花容失色,满是错愕和后怕。
“那这么说,本宫前阵子莫名的烦躁头晕,是这…肉豆蔻的缘故?”
张太医点头。
宋霜寧双目含泪望著萧晏,声音发颤:“皇上,臣妾害怕。”
萧晏反握住她手,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张太医,“为何先前为她诊脉时没有诊出异常?”
张太医连忙跪地请罪:“回稟皇上,这肉豆蔻实在是罕见,脉象无异常,微臣也是翻了文成祖的医书旧籍,才知晓它的异效,再者肉豆蔻的汁液混在泥头中,难以分辨,微臣失职,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
萧晏冷哼:“你们太医院全都失职。”
幸好寧寧今日起一直待在勤政殿,入夜才回了瑶华宫。
若是一整日都在瑶华宫,又逢今日这般大的用量,后果不堪设想。
前阵子是用量尚浅。
今日这般猛的剂量,是想让寧寧腹中皇嗣不保!
萧晏面带慍怒:“好啊。”
“李福全,彻查六宫。”
彻查六宫的命令一下,李福全便领著一眾宫人,浩浩荡荡地往各宫去,一时间,宫道上脚步声不断,后宫上下人心惶惶。
行至景仁宫,庆修仪闻讯而出,见这阵仗,眼里掠过一抹慌乱。
“李总管,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福全语气四平八稳地回话:“回庆修仪的话,奴才们奉旨彻查六宫。”
庆修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这么大阵仗,元贤妃一定是出事了。
她强压下兴奋,“可是宫里出事了?”
李福全訕訕一笑,却没有接话,只抬手示意,身后宫人鱼贯而入,动作迅速地在殿內各处翻查起来。
庆修仪目光胶在殿內,格外镇定。
另有几人绕去了殿外查看。
墙角梅树底,那里埋著不少花肥,最是隱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个小太监捧著沾著湿泥的瓶子快步出来。
“李总管,奴才挖出了这个瓶子,看著有些蹊蹺。”
庆修仪霎时瞪大了眼。
她分明早已处置好了,且这瓶子眼生,並不是她的东西。
李福全缓缓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娘娘,事已至此,还请娘娘隨奴才走一趟吧。”
“这不是本宫的东西。”她辩驳。
李福全道:“可这是在景阳宫找到的,无论是不是娘娘的东西,都请娘娘移驾,隨奴才走一趟。”
这一番喧闹,早已惊动了三宫六院。
当庆修仪被李福全『请』到了瑶华宫时,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以及韶妃等人也赶去了瑶华宫。
皇上面色冷冽地坐在主位,皇后和韶妃落坐右侧,而宋霜寧正对皇后而坐。
庆修仪看著宋霜寧安然端坐在椅子上,面色红润,不见病態。
她只扫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元贤妃既无恙,她是何处露出马脚。
“自你入宫,念你远离故土,朕对你百般纵容,可你心底歹毒,行此恶毒之事,谋害皇嗣,朕断不能饶你。”
庆修仪意识到皇上是真的动怒了。
她嚇得浑身发软,跪倒在地时膝盖撞得生疼,却顾不上疼,只顾著涕泪横流,她语无伦次地辩解,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从未见过这东西,更不知它有何用途,这绝对是旁人的栽赃陷害啊!”
萧晏道:“肉豆蔻,你不识?”
“此花是文成祖间,从你云朔国引进的奇花,你作为云朔国公主,你不识?你用这东西害贤妃多日,若非贤妃福泽深厚,岂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萧晏说完这话,自己却驀地怔了一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今日之事顺理成章的过分,仿佛所有事都『掐著点发生』。
他面上无波澜,目光悄然扫过宋霜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