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压下焦灼,缓步上前,扣住大公主的手,冷声训斥:“你越发没规矩了,为何要顶撞贤妃?”
大公主委屈地摇头:“母后,我没有顶撞元母妃。”
“还敢顶嘴?”皇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快给元贤妃赔不是。”
大公主执拗:“儿臣没有顶嘴,也没有顶撞元母妃,儿臣说的都是实话。”
一旁宋霜寧淡淡抬手阻止,“皇后娘娘不必苛责公主,公主並未顶撞臣妾。”
“只是臣妾有几句话,想单独对您说。”
*
眾人退下,皇后才冷冷地立著宋霜寧说:“你要同本宫说什么?”
宋霜寧眸光凝定,毫无迂迴:“皇后娘娘,前次容瀲设计害臣妾的法子,是您想的吧?”
皇后猝不及防地被她这般直截了当问起,脸色微变,唇瓣抿紧,一言不发。
宋霜寧见她不语,又道:“皇后娘娘,您当真想好要与臣妾这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了吗?今日大公主说的话,您应该也听见了吧?大公主为了您,可是半分体面都不顾了,您身为母后,总该为大公主的將来著想。或者说,您就不曾想过给大公主留条后路?”
“公主和皇子不同,公主的將来,全繫於您的后位。”
“您若执意要与臣妾爭,臣妾也奉陪到底,闹到最后,皇上忍无可忍,您当真以为还能保住后位?一旦废后之旨下,您自身尚且难保大公主,她本是嫡长公主,一朝母后被废,便成了罪后之女,日后在宫里该如何立足?谁还敢敬她?皇上纵有念旧之情,又怎会再如从前一般疼惜?”
皇后死死地攥著帕子,被宋霜寧的话戳中软肋,一时语塞。
“废后二字,岂是你敢妄言的?”
皇后咬牙,这话虽硬气,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颤。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协理六宫的权力被收,凤仪宫的话语权日渐式微,如今不过是靠著皇后的名分强撑。
她若再行差踏错,哪怕是几件微不足道的错事,以皇上如今对元贤妃的宠爱,废后也不是不可能。
她如何没想到呢?
只是身居后位多年,怎甘心拱手让人。
可一想到女儿方才红著眼眶为她爭辩的模样,想到那一句罪后之女,心口便像狠狠砸了一下。
她抬眸看著宋霜寧,“元贤妃,你同本宫说这些。你想怎样?”
贤妃眉目未动,淡声开口:“臣妾今日说这话,只是想提醒皇后娘娘,公主的將来全系在娘娘一念之间,还请娘娘三思掂量。”
皇后眸色一动。
元贤妃的这一句三思掂量,是明晃晃的摊牌。
倘若她执意针对元贤妃。
那元贤妃便不会再有半分心软。
定会亲手將她从后位拽下,断了她和公主所的退路。
元贤妃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將矛头,对准她的孩子。
当真要撕破脸相斗,她哪里是贤妃的对手?
她必输无疑。
皇上的心意全系在贤妃身上,她拿什么去爭?
再加上,这宫里,从不是只有明面上的纷爭,藏龙臥虎者大有人在。
她如今已是四面楚歌,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