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太后身边的嬤嬤专程到瑶华宫请宋霜寧去寿康宫。
听雨听露见状,有些忧心忡忡,担心太后藉机为难宋霜寧。
宋霜寧却面色沉静,“太后不会的。”
隨后便跟著嬤嬤去了寿康宫。
榻上的太后臥病不起,形容枯槁,憔悴得不成样子,两鬢染上霜白。
宋霜寧微微屈膝:“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虚弱地抬了抬手:“你怀著身子,不必多礼。坐吧。”
宋霜寧目光掠过太后憔悴的面容,“太后娘娘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的?”
“当初昭华煞之事,是哀家一时糊涂。还有从前诸多事端,委屈了你,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太后言重了。”
太后示意嬤嬤取来一只雕花锦盒,锦盒开启,一只正阳翠鐲映入眼帘。
“这是太皇太后临终前亲手交与哀家的。”
太后望著玉鐲,“如今哀家將它交给你。”
宋霜寧推辞:“臣妾不能收。”
太后闻言,带著几分恳切地开口:“收下吧,就当哀家的一点心意。”
宋霜寧依旧没有接锦盒,反倒望著床榻上的太后,缓缓出声:“太后有话不妨直说,想让臣妾做什么?”
太后眼帘垂下,肩头微微颤抖,哽咽道:
“哀家……想见皇上一面。”
她气息微弱,眼里泛著水光:“哀家知道皇上心里有你,只要你肯开口,皇上定然会来。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清楚,怕是没多少时日。”
“哀家真的知错,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无时无刻不在惩罚从前的自己。”
太后急忙解释:“可哀家绝非为了求你才送出这鐲子,你是个好孩子,只要是皇上认可的人,哀家便认可。哀家將它传给你,也是盼著你和皇上相携相伴,岁岁相守,一生圆满。”
言罢,太后的目光锁在宋霜寧脸上,眉眼间皆是乞求。
宋霜寧嘆气:“太后,有些事有些话,如覆水难收,再难收回,即便拼著劲去挽回,也终有痕跡难消,並非真心悔过、费心弥补,就能抵过从前的一切。”
太后听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
“可哀家太想他了……”
宋霜寧望著眼前枯瘦的女子,她曾是威重的太后,是先帝万般宠爱的妃嬪,而今却为了惩罚自己,只剩一身憔悴。
形销骨立。
她留下一句话,“臣妾会尽力一试。”
嬤嬤送宋霜寧出门,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娘娘,当初皇上中情香一事。与太后无关,是沈婕妤私自做的主。太后念著情分保全沈婕妤,才闭口不提,奴婢作为唯一知情人,实在不忍心继续隱瞒。”
若非当初那件事,或许皇上和太后的关係不会到今日这个地步。
宋霜寧神色一凝。
“本宫知道了。”
*
翌日。
沈婕妤被人蒙著头拖入阁楼,头套被摘下时,刺眼的光里,见是宋霜寧,面露讶色。
“元贤妃?”
她环顾四周环境,是一处雅致阁楼,殿內摆著书卷、轻弓,陈设儘是文雅格调。
她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您为何要將嬪妾带到这里?嬪妾好歹是皇上的妃嬪,您怎能这样粗鲁地对待嬪妾?”
宋霜寧倚在贵妃榻上,一旁的桌案上摆著精致的糕点。
许久,她才懒懒掀开眼皮,杏眸斜睨,裹著轻蔑和冷意。
“本宫近来听闻一事,心里郁著火气。你也晓得,本宫腹中有孕,身子经不得半点折腾,若是因气伤身,皇上定是忧心。这火气原是因你而起,今日找你,便是要你替本宫解了这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