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僵持时,一旁的陶半夏缓步走上前,对萧晏道:
“皇上,宫中的规矩您是知道的。產房污秽,且您在此处还会让娘娘分心,您还是出去等候,让娘娘安心生產吧。”
萧晏沉默了,目光落在宋霜寧满是汗水的脸上。
他想留下,可又怕让寧寧分心。
犹豫了片刻,软了语气,低声问:“真的……不要朕在里面陪你?”
宋霜寧缓缓点了点头。
“好。”
萧晏抿了抿唇,俯身替她理了理濡湿的鬢髮,声音放得极柔,“朕在外面等你。”
“寧寧一定会平安生產,若是需要朕,便唤一声。”
宋霜寧点点头。
殿门轻闔,將萧晏的身影掩在门外。
宋霜寧刚想缓口气,一阵密集的阵痛便袭来,她咬著牙闷哼出声。
听雨就守在一旁,时不时地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拭汗。
接生嬤嬤道:“娘娘您再忍忍,开到六指了。”
“跟著老嬤嬤的节奏喘气,深吸……慢吐……”
宋霜寧依言照做。
不知过了多久,阵痛的间隙越来越短,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陶半夏往她嘴里放了一个梨木塞子,“娘娘別咬自己的唇,咬它。”
宋霜寧紧闭双眼,汗水和泪水一起掉落。
不知过了多久,
接生嬤嬤高声道:“娘娘宫口全开了。”
*
其他嬪妃得了消息纷纷赶来。
產房外,宫灯摇曳。
皇上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却透著几分颓然,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生怕错过里面半点动静。
而他周身的寒气压得人不敢出声。
淑妃沉默了半晌,到萧晏的身侧道:“皇上,您放宽心,霜寧她身子底子好,孕期又仔细调养,定然能顺顺利利生產。距离生產应当还要些时间,您坐著等吧。”
萧晏轻轻摇了摇头,喉间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那扇殿门。
又挨了一阵子,殿內终於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尖锐又破碎,听得人心头髮紧。
显然是宋霜寧忍到了极致。
萧晏身形一颤。
他紧闭著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只恨不能以身代之,替她扛下这生產之苦。
除此之外,邱嬪也在哭。
*
產房內的气息越来越沉。
两三位接生嬤嬤和陶半夏也急得沁出了汗,一个个急得脸色发白。
娘娘宫口早已全开,可偏偏使不上力气。
陶半夏赶紧给她含了参片,又匆忙灌了两口参汤。
可是依旧无用。
“娘娘,再使把劲!”
陶半夏正想替她顺顺气息,却见宋霜寧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候晕过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陶半夏立刻扑过去把脉。
脉象虚弱无力,是脱力后的虚弱之態,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难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