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医院,周严劭被送手术室,做了血管修復的紧急手术,李泊站在门口,来回的走,眼泪顺著眼尾往下滑,怎么也止不住。
李泊是个很少情绪崩溃的人。
情绪失控没有任何用处,处理不了事,狼狈至极,有失体统。
手术结束,周严劭被送去病房输血,李泊总算能见到人了,走进病房里,伸手,轻轻地搭在周严劭另一只手上,不停地摩挲著周严劭的手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严劭手指动了动。
“没什么事,看著嚇人。”周严劭语气轻鬆,仿佛只是蹭破皮了似的。
周严劭问他:“现在我重要还是舒朗重要?”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李泊,回答我。”周严劭特別较真。
“你重要。”
周严劭最重要,没有人比周严劭重要,就算是李泊自己,也得排在周严劭后面。
“这还差不多。”周严劭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手,你急著回去干什么?”
“这床躺不下两个人。”
“……”李泊起来,“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李泊去找了医生,医生说要复查血常规,留院观察几天,確认手术伤口癒合好了,没有感染,才能出院。
周严劭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这里有护工,不用你看著。”
“没事,我一会去討张摺叠的躺椅过来,应付一晚,等天亮了给你转到好点的医院去。”李泊按了按床:“这床是有点小,睡得不舒服。”
“不用。”
“行了,你听我的,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来。”李泊端了热水,拎了张摺叠椅来,躺上去睡了。
虽然说澳洲岛不冷,但医院的窗户会保持通风,很少关,太容易感冒了。
周严劭指了指病床旁边的位置,让李泊搬过来,他能给李泊挡著点风。
李泊搬到周严劭身边躺下,医生来复查,確定生命体徵平稳,血蛋白正常后,关了灯。
李泊摘了金丝眼镜,放在一边, 他揉著发酸的眼眶:“周严劭……”
“嗯?”
“下次別这么衝动了,身体做手术会影响你滑雪安全,这次还好不是腿,万一是腿,你的比赛生涯就结束了。现在到比赛还有几个月……你要是恢復不好这一年都白训练了,一名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李泊想说,为了他,不值得的。
黑暗中一片安静,彼此的呼吸声都非常清晰。
周严劭拧了拧眉:“没有衝动。”
周严劭说:“比赛可以延期,这一年不是只有我在训练,有很多优秀的替补运动员。要是真受了伤退赛,提前结束运动生涯也没什么。你不用替我觉得惋惜,也別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泊,我承担不了另一种后果。”
李泊,就只有一个。
周严劭赌不起,不会去赌,他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