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和周严劭碰杯的时候,李泊手里的酒杯都有些拿不稳,杯里的酒液晃荡的厉害,但李泊把情绪掩藏的很好,唇角一直带著笑容:“也恭喜周大少爷早日结婚。”
二人的互相祝贺,生疏且客套,在场的任何人都看不出异样。
只有彼此能明白,这场体面下的疼痛。
李泊把酒一饮而尽,这两年的酒量有显著提升,就算是一杯白酒下肚,除了灼烧感,没有別的异样,甚至脸都没红。
只有李泊自己能感受到,他的鼻尖越来越酸……
六年里他就算再想,也没有去查过关於周严劭的任何消息,努力的屏蔽一切,自欺欺人。
可今晚,他努力筑起的高墙坍塌了……
他只要知道一点消息,就会忍不住的往下想,更深层的想。
比如,周严劭会把结婚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说什么样的誓言?会在人前如何谈论他们的过去?又或者是彻底的抹杀那段短暂感情的存在?
成年人的世界里,一个月以內的感情能叫感情吗?
只是双方的一种双向尝试交往而已。
李泊有些想笑。
他知道周严劭这个人是很专一的,能谈两三年,感情到现在应该深厚了,二人肯定很合適,很般配。
越想,情绪就越失控。
李泊吃到中程,眼眶酸的厉害,胃里也有些疼,没再说话了。
刘总见他不说话拋来话题:“我们见月总啊,其实不是京城总部的,之前一直在海城。年轻有为,这次是来京城总部开年度匯报会的,正好我们这边策划总监生病了,临时上的场,承蒙万公赏识。”
万公意味深长:“是年轻有为。”
“我先前提过好几次让见月来总部做我的左膀右臂,他不愿意呢,当时公司还在传,说他京城有桃花债呢。哈哈哈——”刘总笑得爽朗。
“刘总说笑了,哪有什么桃花债。”李泊微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一会。”
李泊出包厢,身体像是失力了一样,浑身发软,好在是扶住了门边的墙,才勉强站稳身体,缓和了一会,问了服务员厕所的位置。
李泊在镜子前用冷水衝著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额上的细碎的髮丝被沾湿,洁白的脸上水珠顺著下頜往下滚,一部分滑出一道透明的水痕,顺著脖颈进了衬衫领口,还有一部分滴进了洗手池里。
李泊抬起头,看著镜子里前略显狼狈的自己。
六年了,李泊。
六年没见,还能狼狈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李泊缓了好久,终於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整理好髮丝,摸了摸口袋,没有烟盒,去前台买了包烟,靠在厕所外的窗边,打开窗,把烟叼在唇瓣上,想点火时,发现没要打火机。
他抬起视线,准备寻求一位男士借一下打火机。
迎面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李泊询问:“您好,有打火机……”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黑影,从远处走过来,頎长的身影盖了下来,能完美的包裹住李泊的身躯。
李泊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口腔里的咬了一会的烟,掉在了地上。
周严劭摸了支烟出来,递给他。
李泊抬手接,指腹有点抖:“谢谢。”
周严劭没说话,摸出打火机,点火前用指节抬了抬李泊下巴,打火机冰冷的金属触碰到了李泊的脖颈,他冷颤一下。
周严劭提醒:“咬紧了,这烟很贵。”
大概是刚刚洗脸了的缘故,李泊觉得周严劭抬起他下巴的指腹很烫,像是一簇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