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泊侧目,看著周严劭额头处的一块淤青:“上药过吗?”
周严劭惜字如金:“没。”
“一会我给你买点药。”
“不用。”
“你……”李泊还想说话,被阮歌的咳嗽声打断了,李泊看向阮歌,阮歌给李泊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別问了。
周严劭一般很少说话,要是被追著问会嫌烦,会发火。躁鬱症就是这样,情绪容易高涨,易怒。惹火了周严劭,李泊可不是克兰,挨不住。
李泊没再问了。
李泊和阮歌等周严劭吃完饭一起走,出了食堂,周严劭双手插兜,自己走了。
阮歌这才提醒李泊:“师哥的脾气不稳定,容易发火,他生病了,这两年一直这样。我听说躁鬱症患者有自杀倾向,德曼医生委託我多和师哥聊天,积极一些。”
“所以这几年,我经常会陪师哥吃饭,但师哥其实不太和我说话的……后来我听德曼医生说,师哥的自杀倾向可能……和滑雪有关係。”
“北欧两项很危险的,师哥训练的时候,很拼命,就好像想……”剩下的话,阮歌用眼神替代。
“以前师哥还总是失眠,睡不好觉,躁鬱症本来就很复杂,每次心理疏导的时候,师哥总是不愿意和心理医生说太多话,这些年效果微乎其微。”
阮歌嘆了口气,“虽然师哥总是对我冷冰冰的,但师哥人真的很好!他就是生病了。”
李泊有些出神。
阮歌提醒:“泊总,你以后要多注意点,少和师哥发生矛盾,他生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嗯。”李泊回了宿舍,洗了个澡,里面穿了件单薄宽鬆的衬衣,外面披了件风衣,拿著药,去了周严劭的宿舍。
他在门口敲门。
没一会,门开了,周严劭刚洗完澡,头髮还湿漉漉的,看见李泊时,眼神淡淡的:“有事?”
“上药。”
周严劭语气很凶:“我说了不用。”
李泊质问:“你凶什么?”
周严劭:“………”
李泊的话莫名听著很委屈,很难过。
周严劭不想管,想关门。一低头,看见李泊微敞的衣服里面实在太过单薄,他皱眉,把门打开,让李泊进来了。
宿舍里有暖气,李泊微微哆嗦的手,在进屋后得到了缓解,他把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棉签蘸了药,坐近周严劭,要给他涂。
周严劭握住了李泊的手腕,把棉签拿过来,自己涂了药。
上完药了,李泊该走了。
李泊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坐在沙发上,侧目看著周严劭,叮嘱道:“以后別打架,违反纪律是要受罚的。”
“隨便,和你没关係。”
“周严劭!”李泊的声音高了点。
“……”周严劭不吭声,坚持己见。
本来就和李泊没关係,他怎么样都和李泊没关係,六年前从李泊说分手开始就没关係了。
周严劭不知道李泊为什么会回北欧,他只知道李泊回海城后,收拾东西和寧致一起去支教了,两个人还住在一起,带著一群小孩,其乐融融的。
李泊对寧致和对他不一样。
李泊根本不会凶寧致。
李泊看著沉默的周严劭,像是一只蔫吧,耷拉著尾巴的大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意识到刚才的语气过分,吸了口气,软了语调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