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泽法那全身而退后,凯恩的心情格外舒畅。
甚至觉得连食堂那烤肉排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新兵食堂內,外面的暴雨丝毫没有影响到新兵们的食慾,餐盘撞击声此起彼伏。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比人还高的盘子。
“咔嚓、咔嚓。”
库赞手里抓著一只大腿骨,吃相极其豪迈。
他对面,凯恩慢条斯理地切著一块牛排,动作优雅与周围粗鲁的环境格格不入。
“唔……凯恩,”库赞艰难地咽下一口肉,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眼神里透著一股清澈愚蠢的八卦之光,“你听说了吗?萨卡斯基那个傢伙……”
“他怎么了?”凯恩叉起一块牛肉,“被我打坏了脑子,决定退役回北海老家卖红薯了?”
库赞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那个傢伙,下午刚醒就要下床。”
“医生不让,他就一只手掛著点滴,另一只手举著那张病床做深蹲!嘴里还念叨著『正义不容倒下』之类的鬼话。”
库赞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一脸无语:“护士长都被他那样子嚇哭了,现在正在给他加急输送高热量流食,听说他要把上午吐出来的血全都吃回来。”
凯恩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这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作为他的挚友,听到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想干嘛?喂,凯恩,我警告你啊。”库赞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瞟了瞟,“你要是再去气他,泽法老师真的会把你扔海里餵鱼的。”
“胡说八道。”凯恩站起身,“我这是去送温暖。对了,后勤部是不是有一批装饰会场剩下的花?”
库赞一愣,下意识回答:“好像有,今天早上刚运来一批白菊花,说是准备给本部某位因病去世的老中將办追悼会用的……喂!你问这个干什么?!”
话音未落,库赞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魔鬼一样看著凯恩。
不会吧?
这人难道……
“太好了,就要那个。”
凯恩打了个响指,眼神清澈,“白色,代表纯洁无瑕的正义;菊花,代表……呃,坚韧不拔的品格。这简直就是为萨卡斯基量身定做的啊。”
“库赞,你要一起去吗?去见证我们同伴的重生。”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库赞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想多活两年。”
“那真是遗憾。”
凯恩耸耸肩,转身向门口走去。
……
本部医院,特护病房。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依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重物撞击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轰!”
巨大的金属病床被重重砸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萨卡斯基赤裸著上半身,浑身缠满了绷带,汗水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浸透了纱布。
他的一只手背上还插著输液管,药瓶隨著他的动作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炸裂。
“该死的金毛混蛋……”
萨卡斯基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下次见面,老子一定要把你那张虚偽的脸打烂!把你镶进马林梵多的地基里!”
每一次深蹲,每一次肌肉的撕裂痛楚,都在提醒著他白天的屈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滚!不需要护士!把肉留下!”萨卡斯基头也不回地吼道。
“哎呀,萨卡斯基同学,火气还是这么大。医生没告诉你吗?这会影响伤口癒合的哦。”
那个让他做梦都想掐死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进来。
萨卡斯基猛地回头。
只见病房门口,凯恩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最要命的是,这混蛋手里捧著一束花。
一束惨白惨白的、只有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大號白菊花。
那白色的花瓣还在颤颤巍巍地掉落,中间还极其“贴心”地挽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
空气凝固。
萨卡斯基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你……”萨卡斯基指著那束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颤音,“你这混蛋……是来给老子送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