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和本言司简单逛了一下天宫之后,便回到了顾长渊为他们安排的住所。
那是一座靠山的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
殷红站在院中,仰头看著天上那轮明亮的月亮,眼睛中映著月光的倒影,安静了很久。
她活了很久,经歷了太多,她早就习惯了漂泊。
在无序之墟中,没有“住所”的概念,只有今晚睡在哪的问题。
后来他们离开了无序之墟,回到了万罗仙界。
有了修为,有了积蓄,有了可以自由行走的能力,但那种居无定所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依然四处游歷,从东洲走到西洲,从北洲走到南洲,经歷了万罗仙界的很多地方。
如今,他们与曾经的恩人重新相遇,心中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锚点。
不是因为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他们愿意相信。
顾长渊没有给他们立那么多规矩,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们依然可以隨处游歷,无需担心被势力束缚。
同样的时间,天宫的另一端,顾长渊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一推门,还没迈步进去,就察觉到一丝异常——房间里有活人的气息,而且很熟悉。
一道身影从房间內侧的阴影中衝出,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残影。
君安时的左手精准地抓住了顾长渊抬起的右手,五指扣紧,將他的手按在了门板上。
与此同时,她的右腿抬起,膝盖顶在顾长渊的大腿,將他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与她的身体之间。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顾长渊的后背撞上了门板,他的右手被固定在门板上,身体被君安时的腿抵住,整个人以一种被动的方式被“固定”在了门框上。
他的脸上依然带著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小时?”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君安时没有回答。
她就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太多情绪。
有一种“我终於想明白了”的顿悟,还有一种“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的委屈和控诉。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跑了一段很长的路。
她的手指扣著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隔著衣料传来的温度。
“师尊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压著情绪的平静。那种平静比爆发更让人无法忽视。
“亦或者,叫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玄墟。”
顾长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
当殷红和殷无极在天庭上空喊出“玄煞墟主”四个字的时候,君安时就被镇住了。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击中。
像是两个一直重叠著的、她从未想过要分开的影子,突然同时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个高处背影,盯著那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姿態、熟悉的动作。
之前她一直觉得玄墟和师尊很像,但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师尊,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在听到玄煞墟主之后,那些对不上的东西,所有那些她曾经觉得巧合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
只有这么想,当初在苍梧秘境中的那些事情才解释得通。
为何玄墟的悟性能够如此之高?
为何玄墟拥有如此多的大道?
为何自己明明和玄墟並不认识,却总是感觉他身上有一种平和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气息?
为何在最后关头,玄墟会选择保护自己,让自己活著离开而他自己陨落?
当知晓对方的身份就是师尊之后,这些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解释了。
每一个巧合都有了答案,每一个疑问都有了归宿。
明明是他自己,却一直瞒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