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清晰:“此外,属下愿欠总差司一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到之处,必当尽力。”
这话里的分量,二人都明白——苏白背后站著魏知遥,这份人情,值得邢淮安鬆口。
邢总差司指节轻叩桌面,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又是几日过去。
苏白在自家院中修习金钟罩,气息绵长,皮肤隱隱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第一关、第二关接连突破,周身气血奔涌如河,筋骨间力道沛然增长。
他收势站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隱现。
同为武道二境,如今他有自信不逊於任何人。
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临近散值,夕阳斜照,衙署里人影渐疏。
苏白快步走进邢总差司的值房,又与李、王二位差头密谈片刻。
隨后,他转身直奔镇抚司校场。
校场空阔,余暉將旗杆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白登上石阶,提高嗓音:“所有人——集合!有紧急任务!”
声音在校场上空荡开,原本正在收拾衣械、准备归家的差役们纷纷愣住。
“啊?怎么回事?突然就有紧急任务?”
“怎么会是苏差役在发话?差头们呢?”
“管他的,这苏差役最近风头正劲,別惹他,先看看要做什么。”
“快看,王差头和李差头也过来了……”
“奇怪,怎么没见陈差头?”
“別管了,快列队!”
眾差役见几位差头面色凝重,不敢怠慢,纷纷小跑著聚拢,腰间刀鞘与衣甲摩擦,发出零乱而紧迫的声响。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上那身影时,苏白向前踏出一步。
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朗,压过了场中最后的嘈杂:
“诸位同僚!”他目光扫视全场,“猛虎帮平日里鱼肉乡里,作恶多端,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今奉邢总差司之命,即刻剿灭猛虎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略作停顿,让这杀伐指令在每个人心头重重一叩,接著清晰宣告:“剿灭猛虎帮帮主、少帮主者,记大功一次;剿灭其手下护法、师爷者,记三个小功……”
台下的一眾差役顿时面面相覷,许多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什么情况?怎地突然就要剿灭猛虎帮?”
“不知道啊,县里干这种事的又不只他一家,为何单拿他们开刀?”
“难道总差司要扫清全县帮派?”
“怎么可能!咱们镇抚司所有人马尽出也办不到……”
“该死……我爹怎么不在?”
人群中的陈东权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刀刀柄,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苏白。
他想挪动脚步,却发现前后左右都已站满了同僚,此刻抽身而去,太过扎眼。
“诸位!”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斩断了纷乱的思绪,“现由我、李差头、王差头各带一队。原陈差头麾下弟兄,暂时隨我行动——出发!”
“是!”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多差役齐声应和,声浪在暮色沉沉的校场上翻滚。
队伍迅速分列,浩浩荡荡地开出镇抚司大门,朝著猛虎帮盘踞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