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教……”
邢淮安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很快,隨著他的述说,事情终於慢慢展露出来。
“春香楼,”
“是轮转教在咱们汾江县的据点......”
苏白心头猛然一震,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记冷巴掌。
春香楼。
那可不是什么藏在犄角旮旯的暗门子,那是汾江县开了足足十多年的老场子,雕樑画栋,门庭若市,迎来送往的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苏白自己就在不久之前,还以宴请同僚的名义,在那里摆过一桌酒。
在座的几位,那可都是去欣赏了一番。
没想到那样一个地方,居然是轮转教的据点?
不过,似乎又说的过去?
毕竟,自古以来那种地方都是情报的最好来源。
苏白面上依旧维持著凝神聆听的神色,甚至还微微頷首,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
其实,苏白不会知道——此刻站在这里聆听任务的他,正是这桩隱秘被揭开的引子。
邢淮安没有说,也不必说。
虽然苏白被强行洗清了嫌疑,
但汾江县镇抚司对陈差头之死的追查从未真正停止。
特別是有些人对他的一些轨跡进行详细排查。
查他的银钱来路,查他的人际往来,查他最近出入的场所、接触的人物、说过的话。
而这一查,竟意外扯出了一条更大的线。
春香楼竟然是轮转教的一处据点。
这其中的曲折,苏白此刻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春香楼是轮转教的据点,而这据点已被镇抚司盯上。
“放心吧,”邢淮安的声音將他从那一瞬的出神中拉回,
“这里只是轮转教一处打探消息的小据点,並不是什么分舵。实力的话……”
他略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强的也就在二三境之间。再强的人物,也不可能派到咱们这种小地方长驻。”
他抬眼,目光从三位差头脸上一一掠过,沉声道:“这一次,总镇抚司那边也会派人来协助,最强的也由我来阻挡。”
话音落下,李差头和王差头几乎是同时鬆了口气。
苏白也跟著鬆了松绷紧的肩胛。
只是一处据点。
只是二三境的对手。
那確实……不算什么。
比起那能席捲大乾的庞然巨物,这不过是它延伸出的一条触鬚,细小脆弱,甚至称得上孱弱。
“行了,”邢淮安转身,从公案上取过一叠纸,墨跡还散发著淡淡的松烟气息,“各位先看看。这是春香楼內部具体的人员名单和人像。”
他將那叠纸放在案面,手掌轻按,往三人方向推了推。
“先熟悉一下。动手之前,至少要认得要抓的人长什么模样。”
李差头上前一步,伸手取过那叠纸。
苏白与王差头也各自凑近了些。
待三人粗略翻看几页,邢淮安便清了清嗓子,继续部署。
“老鴇是重点人员之一,然后是管事、小廝,以及那些姑娘们。”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轮转教的人,但潜伏其间者,人数也不会少。”
他抬手按了按案上摊开的一张手绘草图——那是春香楼的內部格局,楼阁、迴廊、暗门,標註得密密麻麻。
“这一次,行动要快,保密要严。”他的手指在草图上点了三点,分別落在春香楼的正门、后巷、侧墙,
“外围必须要有一个队伍看守,负责封锁,不能放跑一条漏网之鱼。
一个队伍负责主攻,直插核心。还有一个队伍负责查缺补漏,哪里被突破,哪里需要增援,隨时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