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议论纷纷,所有的焦点都匯聚在那位神秘的玉洛姑娘身上。
苏白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面上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是春香楼惯用的手段——所谓的清倌人,自小由老鴇从各地买来女童,请人教习琴棋书画,养在深闺,待到成年便大肆宣传,引得豪绅高官一掷千金。
若遇上才情出眾的,或许还要附庸风雅,赋诗助兴。
不过这小县城的清倌人,倒没那么多讲究,只要银子砸得够响,便能抱得美人归。
高台上的舞蹈终於落幕,舞女们盈盈退下,帷幔轻合。
片刻后,帷幔再度拉开,老鴇满面春风地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
“诸位爷,今儿个是咱们春香楼的大日子——玉洛姑娘出阁之喜!”
她话音一落,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口哨四起。
在眾人翘首以盼中,一位戴著面纱的女子款款走出。
她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著淡雅的兰草,腰肢纤细,步履轻盈。
身后跟著两个青衣小廝,合力抬著一张古箏,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台中央。
那女子虽以面纱遮住下半张脸,但仅凭露出的眉眼——弯弯的柳眉,清澈如水的眼眸,便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她缓缓落座,纤指轻抬,拨动琴弦。
琴声叮咚响起,如山间清泉,似月下私语,顿时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眾人屏息凝听,只有琴音在梁间迴荡。
一曲终了,余韵裊裊,良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老鴇適时地再次登台,满面红光地宣布出阁的价码:“玉洛姑娘的初夜,起拍纹银一百两,加价十两一次!诸位爷,可別错过嘍!”
隨著老鴇此话一出,一旁的玉洛姑娘卸下面纱露出美貌。
这也是让这些士绅豪商好好评估价值。
一百两银子,对普通百姓而言已是天文数字,省吃俭用足可度日数年。
但在场的宾客大多家底殷实,这点银子还不放在眼里。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喊价。
“玉春阁的王公子出纹银一百五两!”老鴇扯著嗓子唱道。
“牡丹阁的李公子出纹银一百八十两!”立刻有人跟上。
“玉兰阁的赵老爷子出纹银两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老鴇的嗓音一次次拔高,將气氛推向高潮。
价格一路攀升,两百两、两百三、两百六......当数字跳到两百八十两时,竞价的节奏明显放缓。
人们开始犹豫,互相打量,盘算著是否值得继续加码。
“玉春阁的王公子出价三百两!还有没有公子要出价?”老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煽动和期待。
大厅里静了一瞬,眾人交头接耳,却无人再应声。
老鴇环视一周,提高音量:“玉春阁的王公子出价三百两,如果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