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只见春香楼一楼处,一队队镇抚司差役鱼贯而入,黑压压一片,瞬间將大堂挤得水泄不通。
当先一人,身穿玄色鱼鳞服,胸口以银线绣著一头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熊羆图案。
他目光如电,厉声喝道:“镇抚司办案,所有人原地蹲下!不得喧譁,不得妄动!”
声如洪钟,震得楼上楼下皆是一静。
人群先是一阵惊慌,杯盏落地声、女子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在差役们冰冷的目光中安静下来。
“我的天……这是邢总差司?”有眼尖的客人看清那身玄色鱼服,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吧?这点小事总差司都亲自来了?到底是谁背景这么厚?”
“快小声点!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麻了。
看到邢总差司亲临,原本还想辩驳几句的客人们全都乖乖抱头蹲好,大气不敢喘一口。
镇抚司的差役们显然早有准备,很快便假模假样地將所有客人围住——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所有差役的站位隱隱约约都將春香楼的人围在了核心,插翅难逃。
“苏大人……”老鴇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嘴唇微微颤抖,
“求您了,要不您给指条明路,小女子一定照办!这……这样做,我春香楼以后可怎么做生意啊……”
“春香楼开不下去,和本大人有什么关係?”苏白不以为然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鴇闻言,脸上的偽笑险些掛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现在恨不得一刀砍死眼前这个年轻人。
至於一旁的王安化,早已嚇得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微微打颤。
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自己这么多年做过的所有坏事。
可最大的坏事也不过是收过几次孝敬银子,欺压过一些百姓。
可他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啊!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很快,邢总差司带著一队精锐差役踏著楼梯向二楼衝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重,震得楼板微微颤动。
“镇抚司办案!所有人不准反抗!”邢淮安登上二楼,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喝道。
话音落下,楼下楼上的差役们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銬子,开始动手拷人。
咔嚓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苏大人!”老鴇看著楼下景象,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那群差役不仅拷宾客,竟然连春香楼的小廝、龟奴和姑娘们也开始一个个上銬,
“怎么在拷我春香楼的人?我春香楼可没得罪您啊!”
她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脊背发凉。
“谁说没有得罪?”苏白慢条斯理地將茶盏放下,抬眼看向老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方才玉洛姑娘弹的琴,污染了我的耳朵。”
“这……”
老鴇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强压下心头怒火,转向一旁的王安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大人,我春香楼只是一群苦命女儿家餬口的地方,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在这儿给您赔罪了!我这里有三……”她咬了咬牙,“三千两纹银孝敬给大人!以后每个月还有五百两供奉,您看如何?”
她强忍著怒气,语气却愈发恭敬,腰身微微前倾。
“挺不错的啊。”苏白站起身,朝老鴇走近几步,脸上笑意渐浓,“你可別忽悠我?”
“王大人说笑了,我怎敢骗您。”老鴇强挤出笑容,见苏白走近,还若有若无地扭动腰肢,眼波流转。
要说春香楼没有背景?那也不可能。
但春香楼最大的背景就是陈差头,可陈差头不是已经死了么。
本来老鴇还打算重新找个靠山,没想到苏白自己送上门来。
就是这胃口……要得有点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