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安排著手下继续搜查,一边目光在春香楼被押解的人群中缓缓扫过。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王安化。
这位王公子已经被押下了楼,正抱著头蹲在人群里,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与狼狈不堪。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走了过去。
“王公子。”他在王安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让你受惊了。”
说著,他弯下腰,拍了拍王安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王安化猛地抬起头,看见是苏白,眼中瞬间涌出复杂的神色——惊恐、感激、后怕,交织在一起。
“苏……苏大人!”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谢谢!谢谢!谢谢您今天饶我一命!大人放心,以后我王安化见了您一定绕道走!之前……之前答应您的银子,一定送到!”
他说得急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哎——”苏白摆摆手,“不用谢,客气了。至於银子,不用了。”
拒绝得乾脆利落。
他还不至於这么没品,见钱眼开。
“这……”王安化一愣,脸上的表情由惶恐转为茫然,又迅速堆满諂媚,“大人,是我真心想送给您的……”
“嗯?”苏白眉头一挑,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层霜,“本大人说不用就不用,你还想贿赂本大人?”
“是是是!”王安化嚇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忙改口,“小人不送了!不送了!”
“嗯?”苏白刚转过去的半边身子又转了回来,眉头皱得更紧,“本大人说不送你就不送?”
“啊?”王安化彻底懵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先是茫然,继而恍然,再是惊恐,几种神色在脸上飞快交替,“大人,我马上送!我马上让人送到府上!”
“谁说本大人要了?”苏白眼睛一瞪,目光如刀,“你要敢送,本大人马上就把你下大牢!”
那眼神冷得嚇人,王安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两腿一软,这回是真跪了。
“是是是!大人怎么说就怎么办!小人全听大人的!”他声音发颤,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就对了嘛。”苏白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王安化长长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
关於春香楼所有人员,镇抚司很快就全部押送进大牢。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审讯。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火把噼啪作响。
差役们昼夜轮替,先是根据镇抚司掌握的线索逐一盘查嫌疑。
每一个嫌疑人每一天的行踪,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全都记录在案。
然后,差役们从堆积如山的口供中抽丝剥茧,逐字逐句地比对、推敲,寻找每一处可能的破绽。
稍有对不上號的地方,便提出来重新审问,力求每一个人的口供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这期间,自然也会动一点小手段。
接著便是检举制度。
只要有人自首,同时检举他人,便可从轻发落。
重压之下,终於有人扛不住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春香楼的一个龟奴,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交代了自己替轮转教传递消息的罪行,顺带检举了三个同伙。
而只要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好办得多。
就像堤坝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审问势如破竹。
被检举的人为了自保立功,又交代出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