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苏白接下来,等邢淮安一走,他就將接任南镇抚司总差司一职。
消息传开后的第二天开始,苏白家的大门就被人踏破了。
清晨,天才蒙蒙亮,门外就已排起了长队。
“苏大人,在下青竹帮帮主刘三刀,特来拜见!”一个中年汉子在院中躬身行礼,脸上堆满笑容。
苏白坐在堂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茶都没让。
刘三刀也不在意,留下礼物,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紧接著又是一个。
再一个。
无数帮派的人——青竹帮、铁刀会、海沙派,大大小小十几家,拎著各色礼盒,堆著笑脸等候。
士绅豪商们更是络绎不绝,有的坐著轿子,有的乘著马车,从县城各个角落赶来。
不仅仅是南城区,整个汾江县有权有势者全都纷纷上门,只为混个脸熟。
门房里,孙候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来客,一边招呼小廝收礼。
礼物堆了满满一院子——绸缎布匹、金银器皿、时令鲜果、名贵药材,甚至还有人送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最后这匹马被苏白给强行退回去了。
然后对方给他又送了一个三进的院子。
……
其实苏白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要。
可这些人自己来了,一个个来了还不走。
不少帮派更是按月一样开始给他明里暗里送孝敬。
第一次,苏白让人把礼退了回去。
结果第二天,那个帮派的帮主亲自登门,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带著哭腔:
“苏大人!您要是不收,小人以后在这汾江县还怎么混啊!求苏大人收下小人的礼物,求求您了!”
苏白看著院子里跪著磕头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沉默良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收下吧。”
从那以后,送礼的人更加踊跃了。
……
最近,邢淮安更是越来越不怎么管事。
公房里,他常常只是坐一坐,翻翻卷宗,便起身离开。遇到事情,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亲自过问,反而不时交由苏白处理。
“苏大人啊。”这天下午,邢淮安將一叠公文放在苏白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你看著办吧。我约了人喝茶,先走了。”
说完,他负著手,悠悠然出了门。
苏白望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一摞公文,一时无言。
整个南镇抚司的人看在眼里,心中更是雪亮——这是在交接了。
一时间,苏白可谓是风头两无。
走在街上,人人侧目;进了衙门,人人恭敬。
就连两位差头,见了他也得低头行礼,喊一声“苏大人”。
可只有苏白自己知道——
他,可升不了副总差司。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望著案上堆积如山的礼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寧月禪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迴响:“也许等不了多久,会有一个非常適合你的职位。”
那个职位,恐怕不是南镇抚司总差司。
不然没必要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