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把齐乐山故作神秘、吊足胃口、花式抽菸然后耍李家辉一下的样子,演的挺传神的。
“导演,北电的导演系也教表演吗?您演的真的挺好的,比我这个专门学表演的演的还要好不少。”
万倩一听到副导演喊咔,马上笑吟吟道。
“北电不教,听说上戏中戏导演系要教表演,我儘量不拖大家后腿吧。”
沈青回了一句,没在这个话题下深入。
全程看完沈青表演的倪大弘突然想起一段有关演技的著名的话。
说演员演哭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哭,当你哭的时候,你必须和泪水作斗爭,当你和泪水作斗爭的时候,观眾就会为你而哭。
回忆一下自己曾嚎啕大哭的场景,哪次是自己真的想哭、要哭?哪次不是强忍著泪水不哭?
当情感最终突破控制,当第一滴泪突然滑落时,其衝击力將远胜於不克制的嚎啕大哭,这就是情感的堤坝效应。
白事哭丧的人是想哭而哭,但那动人吗?
刚刚他就在沈青身上看到了非常优秀的情绪克制。
悲伤藏在里层若隱若现,插科打諢露在外面误导眾人守护夜鶯。
郭惊飞开始觉得沈青的表演中规中矩,够用肯定是够用了,但要说多好也不见得。
然后过了一会,刚刚沈青的表演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突然想到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喜剧的內核是悲剧。”
第一天收工后跑片员把胶片送到上影洗印厂,可能下次收工沈青就要带著摄影师等人到上影厂看毛片了。
第二天仍然有沈青的重头戏。
当桌布被掀开,眾人看到齐乐山脚上的锁链。
当齐乐山是大案真凶重死刑犯的身份被摆到檯面上。
李家辉直接追问齐乐山杀人的真实动机。
齐乐山先说欠高利贷走投无路杀人劫財,但被李家辉抓住漏洞一条条推翻,他隨即就编了一个新的故事。
三老中个高的那个长得像他爹!
“你爸怎么了?”
“我爹……我爹打……”
当眾人已经想到童年阴影家庭暴力时,齐乐山接著说:“我爹他打我马!”
第一天时,沈青是表面插科打諢,內里克制悲伤等情绪。
而第二天,沈青的情绪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叫他爹,他打我马,这对吗?”
情绪宣泄出来的,但本质上齐乐山还是在藏,他守护夜鶯的核心目標未曾动摇分毫。
只是现在有了一个利用荒诞的故事,顺带给被克制的情绪一个出口的时机。
情绪是真的,理由却足够荒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喜剧效果惊人。
如果再听过周董那首《爸,我回来了》,喜剧效果直接翻倍。
里面有句歌词是这样的:“我叫你爸,你打我妈,这样对吗?”
这次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沈青演技的不同寻常。
他是如何做到一边说著这么扯、这么爆笑的台词,一边又那么一本正经情绪足够到位的悲的?
就沈青刚刚的那个情绪表现力,但凡剧情真的是亲爸家暴亲妈,但凡台词真的是“我叫你爸,你打我妈,这样对吗?”,能看哭一片场的人。
周星持曾说:我拍的是正剧,不懂你们为什么觉得搞笑。
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赵宏伟彻底放心了,次日就启程回了京城。
他临走前对製片主任说:“沈青这小子越来越邪门了!”
王达民闻言深有同感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