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魏启元想起了白灵,想起了那个从不摆架子,总是笑著教导他们,陪他们这些学生玩闹的白夫子。
是了,他一直都知道的。
他的老师喜好和平,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喜欢看眾生欢笑,最討厌的就是这永无止境的战爭。
在书院的时候,白夫子总会站在窗后,面带笑容的看著他们这些学生玩闹。
在远行前会送他这件珍贵的鹤灵紫金衣,也是为了保护他不受刀剑的伤害。
可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当学生的又在做些什么?
顶著足以让脑袋炸开的眩晕感,魏启元又一次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不远处疯狂杀人的君昌平,又看了看街道尽头涌来的叛军。
轰——
爆炸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熊熊的烈焰在街头燃烧,在火焰的滋啦声中,一座座木质的建筑轰然坍塌。
站在尸体中央的魏启元环顾四周,將烈火下的祁洛城尽收眼底。
癲狂的君昌平,面目狰狞的叛军,躲在角落的孩童,被砖石压在废墟中的老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魏启元看在眼里。
城中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火焰愈发旺盛,也將浓郁的血腥味吹入魏启元的鼻腔。
人群的嘶喊,孩童的哭泣,小人的狞笑,火焰的咆哮……
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抱著孩子的妇女被砍倒在地,哭喊的小孩被一脚踹飞,挣扎的老人被捅穿胸腹……
在这一刻,魏启元真正体会到了那些死在战爭中的人的感受,也真正明白了到底什么是战爭。
这是坐在营帐,坐镇后方时永远都体会不到的东西。
也是在这一刻,魏启元忽而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朗声大笑。
“战爭!战爭!好一场保家卫国的战爭!好一场復兴之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视了身后投来的那道视线,魏启元一把抓紧了手中的长剑,冲向了那些只会烧杀抢掠的败类。
一剑,两剑,三剑……
长剑刺穿了小人的心口,斩下了小人的脑袋。
这一回,魏启元同样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很痛很痛,痛到全身麻木,痛到连手中的剑都跌落在地,任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將之拿起。
白灵送给他的终究只是一件上品的法器,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下,紫金衣也迎来了属於自己的终局。
在被熊熊烈焰覆盖的街道边缘,在残垣断壁之中,魏启元半跪在地,身后是数不清的叛军,染血的紫金衣上插满了箭矢。
“咳咳咳——”
鲜血隨著咳嗽的动作喷洒在地,看著自己身下的两个约莫六七岁大的小孩,魏启元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小傢伙,你们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坏人太多,叔叔我啊实在是杀不动了……”
“听著!等会我会再冲一次,等我站起来,你们就往南跑,拼了命的跑,跑出祁洛城,跑到大时,跑到大灵,跑到安全的地方……”
说著说著,又是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鲜血顺著魏启元的嘴角流出,他看著两个害怕的小孩,强忍著剧痛说出了最后的吩咐。
“若是你们能够活下来,那就好好生活下去,永远不要参与到这些无谓的战爭之中……”
声音戛然而止,看著越来越近的叛军,魏启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挣扎著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