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历一百零七年,七月。
隱居於东海的华阳散仙对外宣称,大启已失正统,再无执掌天启域之能,昔年承诺尽数烟消云散。
东海洞天退出对东启的加盟,转而向大灵帝国递上降书,愿向大灵帝国称臣。
沐永笑而纳之,允诺不向东海洞天大规模驻军,只派遣少量人手用以维系统治,收取税收。
……
五国历一百零八年,二月。
天启域中部诸州尽数落入大灵帝国和大时帝国之手,东部诸州亦陷落半数,大灵帝国的傀儡军团距离胶州城不过三千里之遥。
大时帝国的主力军团也攻破了胶州西部的最后一个雄关,数百万大军逼进胶州。
……
胶州城,天星塔。
作为胶州城內最高的建筑,天星塔於三十八年前建成,塔高千米,佇立在胶州城的皇宫边缘,用以对標启安城的摘星阁。
天上繁星似水,地上烟火人间。
在云雾繚绕的高塔上,两名老者相对而坐,一个穿著明黄色的锦衣,一个披著素白色的长袍。
两人中间摆著一副玉石製成的棋盘,棋盘上摆满了棋子,似是对局早已结束。
晚风带著冬日的寒意呼啸而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在吹进高塔时化作了柔和的微风,拂过两位老者的面颊。
穿著明黄色锦衣的老者看了眼面前的棋盘,微微摇头,似是对这棋局並不满意。
在喝了一口热茶后,锦衣老者站起身子,几步走到了高塔的西侧,遥遥望向了西北的方向。
白袍老者也跟著起身,走到了他的身侧。
夜空万里无云,只有那满天的星斗照相辉映,照亮了夜晚的人世。
在璀璨的星光下,如今以老者容顏示人的君承安抬手摸了摸身下的栏杆,嘆息一声。
“这天星塔终究只是一个仿製品,哪怕高度相同,却远不似摘星阁那般巧夺天工,失了几分意蕴,也失了几分內敛。”
“胶州城也不是启安城,纵有这万家灯火,却终究失了几分巍峨。”
“兜兜转转数百年,这一切到底还是都结束了……”
站在君承安身旁的孟衍不发一言,这位被世人称为文圣的老者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脚下的烟火人间,苍老的面孔满是平静。
自说自话的君承安也不在意孟衍的沉默,他靠在高塔边缘,颇为感慨的嘆了一句。
“世事浮沉,也不过是三百多年的岁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朕依稀记得,三百多年前的时候,那一位不过是个厉害些的凡人,虽然天赋异凛,却也当不得举世无双这样的称讚。全靠朕那好妹妹赏识,才得到了半个皇室宝库的修行资源,开启了新时代的序幕。”
谈及过往,君承安並没有表现出苦涩或是后悔,他眺望著夜色下的世界,有的只是道不明的感慨。
“孟师……有时候朕也会想,若是当年朕不惜一切代价,在那一位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將其扼杀,如今的世界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不等孟衍回答,君承安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刚刚的话。
“朕其实是知道的,就和朕那好妹妹一样,那一位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特殊到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阻拦他的成长。”
“没有朕那好妹妹,或许也会有另一个人出现,为那一位铺平修行的道路,至於扼杀,更是无稽之谈。”
“至始至终,我们就不曾有过任何反抗的机会,因为一切早已註定。”
说著说著,君承安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他看向头顶的星空,声音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