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怀柔,天已经凉透了。
林深的车七点半准时驶入影视基地,窗外的天刚亮透,剧组所在的摄影棚区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场务推著设备车来来往往,灯光组的人在架灯,几个裹著军大衣的群演蹲在墙根抽菸。
车刚停稳,杨超跃就从副驾跳了下去,等林深下车的时候,她已经在跟生活製片对行程了。
“深哥早。”路过的场务点头打招呼。
“早。”林深应了一声,往化妆间走。
穿过摄影棚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以前的那种兴奋或者好奇,而是带著点別的什么,打量,或者说是八卦。
娱乐圈的风声比流感传得还快。
昨晚冯晓刚那条微博,到今天早上该知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更何况《老炮儿》官宣就在昨天,林深拒演的消息圈內早就有人传,冯晓刚这一锤子下去,等於把这事儿钉在了檯面上。
化妆间门口,刘天佐正端著杯豆浆在那儿站著,看见林深过来,眼睛一亮。
“哟,深儿!”
林深脚步顿了顿,这称呼倒是新鲜。
刘天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行,没事就行。我看网上那些玩意儿,闹心,你別往心里去。”
林深笑了:“佐哥,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刘天佐嘬了口豆浆,“冯导那人吧,说话是冲,但你也別太……”
他顿住,似乎意识到这话怎么说都不太对,乾脆摆摆手,“嗐!我多话了,反正你心里有数。拍戏拍戏!”
说完端著豆浆走了。
林深看著他的背影,杨超跃在旁边小声说:“佐哥人还挺好的嘞。”
“嗯,是还不错。”
推开的化妆间门,林深刚坐下,镜子里的倒影就多了一个人。
唐焉。
她今天来得早,妆容已经完成了一半,长发鬆松挽著,就这么靠在化妆檯边上。
“林老师~早啊。”
林深对著镜子看她一眼,点了点头:“糖糖姐也早。”
唐焉打完招呼也不走,就这么靠著,等化妆师给林深上底妆的空档,终於开口了:
“林深,我有个问题。”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林深看著镜子里她,等著下文。
“冯晓刚,管琥,华艺。”唐焉一根根竖起手指,“这几个名字放一块儿,什么分量你应该清楚的。”
她顿了顿:“华艺现在是国內第一的影视公司,这不用我说。
京圈那些人平时看著各自忙各自的,真有事儿的时候抱团比谁都紧。你今天拒了冯晓刚的戏,明天可能就有一堆戏你连见都见不著。”
这话说得挺实在。
林深当然知道华艺的分量,这些年华艺如日中天,从电影製作到发行,从艺人经纪到院线,几乎把產业链吃透了。
京圈那帮人盘根错节,再加上他们这些年拉扯起来的编剧、导演、製片人,確实算得上国內影视圈最有话语权的一股势力。
一个混娱乐圈的新人得罪了他们,换个角度想,確实挺悬的。
可惜林深不是一般的新人。
林深笑了笑:“糖糖姐,你这是关心我?”
唐焉翻了个白眼:“我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