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友朋最后一个进来，在正中间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包厢里的气氛挺鬆快，菜还没齐，欧毫已经开了啤酒，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来来，先走一个。”苏友朋端起杯子，“这杯敬杨阳，上次走得急，今天给你补上。”
杨阳赶紧站起来：“导演您太客气了，我敬您。”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串脆响。
菜陆续上来，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左耳》的拍摄进度，聊到鷺岛的天气，又聊到最近在追的剧，很正常的剧组聚餐氛围。
但杨阳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点別的意思。
果然，酒过三巡，欧毫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杨阳：
“杨阳，问你个事儿唄。”
杨阳心里有数，脸上不动声色：“什么事啊？”
“昨晚的热搜，”欧毫往他这边凑了凑，“冯导的微博，说的真是你们深哥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马斯纯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胡夏端著酒杯也不喝了，连苏友朋都看了过来。
陈嘟灵低著头，筷子戳著碗里的菜，但耳朵竖得老高。
杨阳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这个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欧毫不信，“你跟他一个公司的，你能不知道？”
“一个公司就得知道老板接不接戏？”杨阳摊手，“深哥是我老板，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哪敢打听去。”
马斯纯忍不住笑了：“你这逻辑……”
“本来就是。”杨阳喝了一口啤酒，“再说了，深哥那个人你们不知道，他不想说的，你问谁都没用。”
欧毫还是不死心：“那你总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吧？那可是冯晓刚哎，华艺的项目说拒就拒了，胆子也忒大了吧。”
杨阳摇摇头：“深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几个人都等著听。
“他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
胡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说了等於没说。”
“那不然呢？”杨阳十分光棍的回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几个人笑成一团，苏友朋在旁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別的地方，陈嘟灵一直没说话，就坐在边上安静地听著他们聊天。
但她的手机已经攥在手里好一会儿了。
林深。
这个名字从刚才欧毫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陈嘟灵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昨晚的热搜她也看见了，冯晓刚那条微博她刷了好几遍，评论区什么说法都有。
有人说林深不识抬举，有人说冯晓刚格局太小，吵成一锅粥。
她不太懂这些，但就算她这个娱乐圈小白也知道，冯晓刚是多大牌的导演，华艺是多厉害的公司。
林深得罪了他们，以后会不会很难？
陈嘟灵当时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什么都没发。
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怎么发。
她和林深已经很久没联繫了，准確地说是从上了大学后就没联繫了。
高中那会儿林深是学艺术的，跟她不在一个班，但林深的班就在她们班隔壁，每天下课都能看见他经过走廊。
长得帅，成绩好，打篮球也厉害，还会弹吉他，是不少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当然，也包括她。
陈嘟灵看著手机屏幕，qq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两年前的暑假，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是一张游戏截图，还跟了句：我贏了！
林深回了个表情，一个大拇指。
然后就再也没然后了。
暑假一结束，她就去了南航，而他去了北电。
两个城市，两个世界。
陈嘟灵有时候会想，当初自己是不是太傻了。
毕业了不出去玩，在家苦练lol，天天找人solo，好不容易练到能打贏他了，欢天喜地去挑战，结果真贏了之后呢？
贏了是贏了，但好像也把爱情贏没了。
陈嘟灵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欧毫还在跟胡夏扯皮，马斯纯在跟苏友朋聊剧本，杨阳低头扒饭，偶尔插两句嘴。
没人注意她。
陈嘟灵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没有签名也没有动態。
她不知道林深还用不用这个號，或者说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陈嘟灵打下两个字：“在吗？”
想了想又刪了。在吗起手，这不成小丑了。
陈嘟灵又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发出去的是：“哎，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没事吧？”
发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听说你最近遇到点事”？这语气怎么跟慰问似的？
而且他们两年没说话了，突然冒出来就为这个，他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啊？
陈嘟灵盯著屏幕看了看，没回復。
当然不会这么快回復，他可是大明星，忙著呢。
旁边马斯纯忽然叫了她一声：“嘟灵，吃虾不？这虾挺新鲜的。”
陈嘟灵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赶紧稳住，抬起头笑了笑：“啊？哦，吃，谢谢纯姐。”
陈嘟灵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专心吃虾。
欧毫还在那边聊：“……你们说林深到底打算怎么收场啊？冯晓刚那个级別的人，能就这么算了？”
杨阳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你就不担心？你老板哎！”
“担心什么？深哥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胡夏在旁边插嘴：“话说回来，林深到底是啥性格啊？我看过他採访，感觉挺稳重的。”
杨阳想了想：“稳，是真稳，深哥做什么事你都不觉得他会翻车，就是那种肯定有数的感觉。”
“那你觉得这事他有数吗？”
“肯定有啊。”杨阳理所当然地说，“不然他干嘛拒啊？”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问了。
陈嘟灵听著他们的对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屏幕一直没亮。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刚才发消息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也是，人家是大明星了，哪有空看qq啊。
说不定这个號早就不用了，说不定他换了新號，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陈嘟灵索性继续听他们聊天。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又忍不住往手机上瞟了一眼。
黑色屏幕，还是安安静静。
陈嘟灵撇撇嘴，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大明星，了不起哦。
手下败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