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祂在看著你。不是他，是祂。

这个字不是隨便用的。在教会的语言里，祂特指上帝。写信的人用这个字，不是笔误，是故意的。

那个人不是在说上帝。一个被当作神来敬畏、来恐惧、来服从的东西。莫妮卡侍奉的就是那个祂。她以为自己在练巫术，在召唤黑暗生物，在餵养自己的力量。但其实她只是工具。那个祂在利用她，利用她的贪婪，利用她对力量的渴望。

他转身走回教堂。安德烈神父还在书架前整理，听见脚步声回过头。马库斯还坐在长椅上，手里那本手抄档案翻到了中间，没看，只是放在膝盖上。

“神父，你听说过观察者吗？”

神父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走过来，在伊森旁边坐下。“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马库斯见过一个人。那个人说世界上有一双眼睛在看著所有人，不是上帝，不是魔鬼，是別的。他管它们叫观察者。”

神父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祭台后面的小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很旧的书。皮封面，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毛了。他翻开，找到一页，递给伊森。书页上画著一个符號，一颗眼睛，和《暗影之书》上的一模一样。

“教廷的档案里没有记载这个符號。但我在一本十七世纪的手抄本里见过。那本书的作者是一个义大利神父，他被教会判定为异端，烧死了。他死之前写了一本书，说这个世界上有比天使更古老的存在。它们不是上帝造的，它们一直都在。它们不干预人类的歷史，只是看著。观察者。但有一天他们会行动起来，到时候怎样没人知道。”

“那本书后来呢？”

“被教廷销毁了。这是仅存的一页。我年轻时在梵蒂冈的档案馆里抄下来的。”

伊森看著那页纸。字跡是手抄的，拉丁文，他不认识。但他认得那个符號。和《暗影之书》上的差別不大。

“那个义大利神父还写了什么？”

“他写了观察者的名字。但他用的不是字母，是符號。他说观察者的名字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念出来，只能用符號代表。每一个观察者都有一个符號。如果你找到的是这种符號的话，那说明你拍到的这个，很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神父看著伊森。“你遇到的不是女巫。你遇到了观察者选中的人。女巫不是源头，她只是被观察者使用了。它在她身上种了种子，让她替它做事。它想要你的王冠，想要你的光。因为它需要光来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那本书上没写。但我猜测是来到我们世界的门。”

伊森把手机收起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教堂的院子里，照在那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上。马库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要去找那个观察者？”

“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我。”

伊森转过身，看著神父。“那封信的邮戳是纽约。我要去一趟。”

马库斯说：“我跟你去。”

安德烈神父站起来，走到祭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伊森。“纽约有一个教堂，圣安德烈。那里的神父是我老朋友。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伊森接过钥匙。“谢谢。”

两人走出教堂。伊森上了灰色本田，马库斯坐副驾驶。

发动引擎，驶出教堂的院子，上了高速。往纽约开。开了快三个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灯火通明，高楼上的窗户亮著灯。伊森把导航设好，往圣安德烈教堂开。教堂在城北，一栋灰白色的石头建筑，尖顶上的十字架锈了。灯还亮著，门没关。

他推门进去。教堂里很暗，只有祭台上点著几根蜡烛。一个老神父跪在祭台前，手里拿著念珠。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站起来。头髮全白了，脸很瘦，眼睛很亮。

“你是伊森？”

“是。安德烈神父让我来的。”

老神父点头。“我叫保罗。你的事，安德烈跟我说了。你要查的那封信，寄出的邮局在城东。我带你去看。”

三人走出教堂，上了伊森的车。保罗指路，往城东开。邮局在一栋老旧的建筑里，门关著，已经下班了。伊森把车停在路边。

“邮局后面有一条巷子。那里的垃圾桶，附近的人经常把不要的东西扔在那里。你找找，也许能找到什么。”

伊森下车，走进巷子。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纸箱，半开著，里面装著几封信，拆过的，地址看不清。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著那些信。信封上的邮戳和莫妮卡那封一样。寄出地址是同一个邮局，但寄件人栏是空的。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跡潦草——“勿寻。祂在看著。”

伊森把信封放进口袋，站起来。马库斯走过来。“找到了？”

“找到了。他知道我们会来。”

两人走回车上。保罗坐在后座，看著伊森。

“你还要查吗？”

“查。一直查到祂不看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