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里安静了几息。
疤爷適时开口,语气比方才软和了些,带著几分各退一步的世故:
“朋友,你也听见了,老孙这嘴是滑了些,但契书上確实写了,你非要说他存心害人,他也能喊冤。”
他一脸肉疼的接著道,“退七成,我再个人贴你二十块银元压惊,这事到我这儿为止,往后仁寿里没人敢给你添堵,”
“你看如何?”
“呵呵。”
陈墨冷笑一声,眼神冰冷的扫过屋內几人。
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总感觉霉运不断,是条狗都能踩自己一脚。
在临河县有黑虎帮,摸个鱼碰上血衣佛子,现在来津市又撞上了黑心牙行。
他越想越恼火,心中杀意沸腾,感觉再忍下去,自己真要变成猪了。
“老子不同意。”陈墨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四具巴掌大的纸傀,飞快弹出。
纸傀身上紫光一闪,落地瞬间就膨胀至真人大小,两具护在他身前,另外两具分別堵住了牙行的前后门。
惨白的脸,鲜红的腮,眉眼是描上去的工笔画,嘴角噙著一丝永远不变的笑意。
腰间挎著的纸刀,在光线中折射出几分金属质感。
“老子今天不是过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房款,精神损失费,加上院子的修整费!”
陈墨看著眾人,语气中透著强烈的杀意。
“三笔总共五千大洋,少一文,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话语刚落,纸傀腰间的刀齐齐出鞘,透出丝丝冷意。
牙堂里死一般寂静。
疤爷看著立在身前的两具纸人,在心里操翻了老孙家十八代祖宗。
他走南闯北二十年,杀过耍把式的,杀过练硬功的,甚至杀过从军中退役下来的格杀教习。
但是对於这些性格古怪的旁门修行中人,向来都是敬而远之,没想到今天居然得罪了一个。
这他娘的是坑了个爷爷回来啊。
“这位爷。”疤爷拱手,改口改得极快,腰也弯了三寸,“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修行中人,方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五千大洋。”陈墨没看他,低头整理袖口,“少一文都不行。”
疤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你这是敲诈,想说漕帮不会放过你,想扯出帮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给自己壮胆。
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因为一把纸刀已经搭在他脖子上。
冰凉的感觉渗进皮肉,顺著血管往心口爬。
“……这钱不该我出。”疤爷哑声说,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院子是老孙卖的,房子也是他自己找来的,我们只是按照惯例抽了两层水。”
他顿了下,像是终於找到了理由,“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元......”
身后,那群打手早没了刚才的凶性,贴著墙根站成一排,棍棒握在手里却像握著烧红的铁条,不敢抬,更不敢放。
老孙瘫在地上,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他牙行开了十五年,从没遇上这种事。
五千大洋,把他骨头拆了论斤卖也凑不出这个数。
“五、五千……”他嘴唇哆嗦,“杀了我也没有……”
“那你就死。”
陈墨终於抬眼,正正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