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脚印一个一个落下来,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尖嘴伙计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身子抽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猛地一挺.......
又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那堆麻绳。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完全看不出什么方式,只能猜到跟那个脚印有关.........”
陈墨在台阶上沉思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的往院门走去。
四具纸人无声跟在他身后,走出门槛的那一刻重新化作纸片,飘回他袖中。
他带上门,走进夜色里。
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
。。。。。。
第二天一早,陈墨在那家馆舍吃完早餐,准备重新找处房子。
镇异司周围十公里,他跑了一整个早上。
没有合適的。
不是房子不好,是太好了,这附近的房子太抢手了。
他问有没有房子出租或出售,人家要么摆手,要么冷笑一声,要么直接关门。
有个穿长衫的管家倒是搭理他了,说有一处偏院要出租,一个月二百块大洋,押三付一,不讲价。
陈墨扭头就走。
二百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吃用一年。
现在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几块,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他手上的钱看著不少,真要在这种地方扎根,也撑不了几年。
临近中午,陈墨站在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上,看著两旁一栋栋带花园的洋楼,决定换个思路。
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人家赚。
在街上找了一会,他挑了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牙行。
铺面不大,临街两间,门口贴著几张红纸,写著吉房出租,售小洋楼之类的字样。
推门进去,里头坐著个穿灰布大褂的中年人,一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
“先生,看房还是租房?”
“买房。”陈墨把几块银洋搁在柜檯上,“要独门独院的,最好离镇异司近点,四十里以內都行。”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亮,又压下去,堆出笑来:“四十里?那范围可宽了,先生您预算是多少?”
“先看房子。”陈墨说,“合適了再谈价。”
中年人也不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戴上老花镜翻了翻,又抬头看陈墨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
“有个地方,在河西那边,离镇异司也就四十里出头,地段挺好,出门就是电车道,往东三站地就是租界,往西五站地是码头。
“小洋楼,两层,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口井,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价钱不便宜。”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要六千块,不讲价。”
陈墨没说话,六千块他拿的出来,但是如果可以少点的话当然更好。
中年人见他不吭声,又赶紧道:“当然,这价钱可以商量,原主交代过可以谈。”
“您要是诚心想买,五千五说不定也能拿下,那可是正经小洋楼,搁前几年,没有一万块想都別想。”
“这不是时局不好吗,有钱人都往南边跑,房价才跌下来的……”
“带我去看看。”陈墨打断他,决定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现在他一听到水井都有点心里阴影了。
中年人一愣,隨即笑开了花:“好嘞好嘞!我这就叫辆车,咱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