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刺拳,右直拳,摇闪,滑步……动作有些生疏,但架子还在。
这拳击还是当年为了追她——那个后来成了他前妻的漂亮女人——下的苦功。
那时觉得练出个好身板,显得精神,能加分。
后来公司做大了,应酬多了,这习惯倒断断续续坚持下来,成了烦闷时唯一的发泄。
没想到,公司垮了,债台高筑,这身荒疏了的功夫,反倒成了陪他熬过最难那段日子的东西。
呼呼的破空声里,他能感觉到,身体正甦醒过来,一点点地,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一口气打完几组组合拳,汗水浸湿了后背。
他收了势,微微喘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清晰的念头冒出来,就刚才这几下子的速度和力道,真有三五个不开眼的扑上来,未必能近得了身。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不是估量,是筋骨肌肉拧成一股劲时,脑子里自然升起自信。
在这龙蛇混杂的底层挣扎,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就多一分底气。
他走到洗手盆边,掬起水扑在脸上。
昨晚姜艷那些话,隨著一点凉意一块儿钻进脑子里。
她甚至把潜在的合作方和风险都点明了。
这不是泛泛而谈,是真正的攻略。
他直起身,看著院子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债还压著,但路,总算看见了几条实的。
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姜艷递过来的不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一张考卷。答好了,才有资格上更大的桌。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体育中心这五千方底板,打得漂漂亮亮,一块招牌先立起来。
然后,借著这股劲,去碰碰她说的各种的门。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眼神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亮。
哪有什么天生的好命。不过是把每一次咬牙挺住,都变成下一次出手的资本。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情绪沉静。
……
巩曰龙晃悠到常去的那片街区,走进一家好久没去过的连锁快餐店。
推开门冷气扑面,瞬间隔开外头的闷热。
店里明亮整洁,塑料桌椅排得齐整,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在柜檯后忙碌,收银机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点餐檯前,
“一份招牌把子肉套餐,米饭要大份的。”
年轻的服务员露出標准的职业化微笑:“先生,套餐配饮料,可乐雪碧柠檬茶,需要哪种?”
“柠檬茶吧,去冰。”
“好的,一共二十二元。这边扫码。”
巩曰龙拿出手机扫码支付。比起以前在路边摊解决一顿不到十块的日子,这价钱確实上了个台阶。
但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钱,现在花得起了。
他取了號,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硬塑料的,但乾净;
空调出风口就在斜上方,凉风持续不断地送下来,很快就把路上走来积的那层薄汗吹乾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隱约的背景音乐和餐具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