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艷静静地听著,烟在指间慢慢燃著。
“但高新区这个项目不一样。”巩曰龙继续说,
“一个配电室,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土建、电气、给排水、消防、装修……全有。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流程都得走一遍。”
“我把这个项目干下来,以后再有类似的整体工程,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工种我都做过,我都懂,我都能管。”
他顿了顿,看向姜艷:
“姜总,我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大项目的快钱。我缺的是把所有流程都摸一遍的经验,缺的是以后接大活的底气。”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姜艷把烟按灭,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看了巩曰龙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调侃,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带著欣赏的笑。
“巩曰龙。我之前觉得你是个肯干,能吃苦的人。”
“现在我发现,我小看你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二十万现金,又指了指巩曰龙:
“你有这个脑子,这个眼光,这个耐性——你將来,能走得很远。”
巩曰龙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一步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对,一步步来。”姜艷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城市灯光:
“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几个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好。谢谢姜总。”
“別谢我。”姜艷摆摆手,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送客。
她忽然问道:“吃饭了没?”
巩曰龙一愣:“还没。”
“正好。”姜艷看了眼手錶,“我也没吃。走吧,楼下新开了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请你尝尝。”
她说著,不等巩曰龙回应,已经拿起手包往外走。
巩曰龙跟上。
两人下楼,穿过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姜艷带著个男人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
私房菜馆就在隔壁街,装修雅致。服务员显然认识姜艷,直接引他们进了个安静的包间。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艷给巩曰龙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却没喝,只是看著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刚才你说的关於为什么不做体育中心那个大项目,为什么选高新区这个小活儿,我想了想,很有道理。”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
“我见过太多人,有点机会就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
接个大项目,挣笔快钱,然后呢?要么膨胀,要么露馅。
能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人,不多。”
巩曰龙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知道姜艷还有下文。
果然,姜艷继续道:“我也犯过急功近利的错,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从那以后我才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服务员敲门上菜。
清蒸鱼,白切鸡,蚝油生菜,老火汤。菜不多,但精致。
姜艷拿起筷子:“吃吧,別客气。”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姜艷忽然放下筷子,问道:“你刚才说,想把所有工种都摸一遍。具体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