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不扛得住,看行动。”巩曰龙说,
“吴三的腿断了,他躺医院。你工地看场老头挨了闷棍,我让人赔礼送钱,理在我这边。”
周建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確实是事实,一刚一柔。
“吴金水手下那个疤脸,叫王彪,”巩曰龙继续说,
“他老娘住在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有风湿,最近咳得厉害。他每隔三天,晚上八点左右会回去送趟汤药。”
周建国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狠话,这是把对方最利的刀,从根上摸了一遍。
“我没动他老娘,也不会动。”巩曰龙说,“但这条线在我手里捏著。王彪是狠,可他有顾忌。有顾忌的人,就有缝。”
他顿了顿,给周建国消化的时间。
“新科项目,李总那边要求很死,质量、进度,一点不能含糊。
我找你,是因为你能把工程本身管明白。至於吴金水伸过来的手——”
巩曰龙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烟,自己叼上一根,
“吴金水的砂场、堆料点、常去的几个馆子,哪条路好走,哪条路偏僻,晚上几点换班,摸得差不多了。”
他看向周建国,“我要让他们知道,想给我上眼药,他们的代价会比我的大。
断吴三腿是亮牌,摸王彪的底、找备用料源、摸清他们场子,才是真正的准备。”
周建国听著,这些话里没一句虚的,全是实打实的路数和底牌。
狠,而且周密。
“巩老板,就算你能顶住吴金水,这项目……我这边烂帐还没清,人手也散了一些,马上接这么大的摊子,怕耽误你事。”
“工程上的事,你全权。”巩曰龙点头,“我只要结果:按时,保质,不出安全事故。其他的,你说了算。”
周建国盯著巩曰龙,半晌,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干!”
旁边的周晓斌,早已听得心潮澎湃,此刻忍不住脱口而出:
“爸!龙哥!我……我也能干!我学得快,帐目材料我都行!”
巩曰龙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可以。跟你爸好好学。”
周建国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看向巩曰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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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老板,你……你这又是断腿又是摸底的,下这么大本钱,就为了请我这么个老工头?
该不会……等项目上马,站稳了,就把我们爷俩……”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怕被当成用完就丟的踏脚石。
巩曰龙听了,笑了笑,
“周经理,我巩曰龙拉队伍,图的不是干一票就走。
高新区,我想长待。
长待,就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你骨头硬,技术稳,儿子也肯学,正是我要找的人。”
他掐灭菸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俗,但在我这儿,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板房里静下来,只剩父子俩。周建国坐回椅子,没动。
周晓斌挪了挪脚,打破安静:“爸,他……真像传的那么狠?”
周建国没抬头:“断了吴三的腿,是真的。雨夜,一个人。”
“那他还敢来找咱们?不怕吴金水盯上?”
“找咱们,才是他的厉害处。”
周建国弹掉菸灰,“你看他刚才,哪句是废话?句句敲在点子上。吴三的腿,是给吴金水看的;赔看场老头的钱,是给李总看的;摸王彪的底,是给他自己留的后路。”
他抬起眼,“这小子,打架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真正要的,是把新科项目做成,在高新区立住脚。
找咱们,是因为咱们被吴金水压得最狠,最想翻身,也最没退路。用著放心。”
周晓斌消化著这话,又问:“可他才来多久?这些门道……”
“所以他才嚇人。”周建国把烟摁灭,“来没多久,吴金水手下几员干將,谁什么脾性,家里什么情况,他摸清了。
沙石运输的路子,他备好了。自己手下的人,撒出去摸吴金水的场子。这不是愣头青,这是把每一步都算在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难得的是,他敢把底亮给你看。王彪老娘的事,他不说,咱们永远不知道。他说了,是告诉你,他有牌,而且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