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店出来之后,亨利又拐进了一家卖植物的店铺。
店铺不大,但別有洞天。
墙上掛满了各种干制的魔法植物,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花盆里种著会发光的苔蘚,角落里还有一棵迷你版的打人柳——被修剪得只剩一尺来高,正无聊地甩著两根细细的枝条。
看这个力道,与其说是打人柳,还不如说是挠痒柳。
店主是个戴著厚厚眼镜的年轻女巫,正蹲在角落给那棵打人柳浇水,被枝条抽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笑著骂了句“淘气”。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亨利。
“需要点什么?”
“想找一些適合送给长辈的魔法植物。”亨利说,“最好是和环保与自然相关的。”
女巫想了想,起身走到店铺深处,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用麻布包裹的小花盆。
“这个,”她把花盆放在柜檯上,解开麻布,“叫『四季树』。”
盆里是一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树苗,只有巴掌高,四根细细的枝丫光禿禿的,像冬天里冻僵的可怜虫。
“它现在还睡著,”女巫说,“但只要浇上水,放在窗边,它就会慢慢醒过来。”
她拿起一个小喷壶,往树苗上喷了一点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四根光禿禿的枝丫开始颤动,然后——最左边的那根枝丫上,冒出了一点点嫩绿,那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变成一片嫩生生的叶子。
“这是春天。”女巫说。
她指了指旁边那根枝丫,那根枝丫上的叶子已经长成,顏色从嫩绿转为深翠,叶片比刚才那片更大也更厚实。
“夏天。”
她又指了指再右边那根,那片叶子已经开始发黄,边缘捲曲,透著秋天的萧瑟。
“秋天。”
最后,她轻轻碰了碰树苗的根部,那根枝丫上的黄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露出一个覆著薄霜的小枝。
“冬天。然后周而復始。”
亨利盯著那株小树苗,看著最后一根那原本光禿禿的枝丫上又冒出一点新绿,最左边那代表春天的小枝上开始转变成夏天,而原本的夏枝则变成了秋枝。
“它会一直这样循环?”
“对。”女巫点点头,“不需要特殊的照料,只需要水和阳光。它不会长大,不会开花,不会结果——它只是活著,然后循环。”
她顿了顿,又说:“我外公说,看著它,就会想起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不是那种『哎呀又老了一岁』的焦虑,是那种『哦,原来四季是这样走的』的平静。”
亨利沉默了两秒。
“我要了——还有那盆打人柳。”
他决定把这两盆植物送给爷爷,老爷子其实挺喜欢这些新奇事物的。
……
所有採购结束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对角巷的彩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与亨利在麻瓜世界见到的霓虹灯不同,这些魔法世界的灯火仿佛拥有生命一样,有的像萤火虫般飘浮在灯柱周围,有的像细细的河流在店铺招牌上蜿蜒流淌。